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向自己表白吗?
心脏狂跳,她有些控制不住,只觉双颊滚烫,慌乱无措。
“我——”
她抬头,对上那双寒潭般深邃的眸子,炽热又疯狂,她被那双眼看得微微失神,随之头轻轻向下点了点。
窗外鸡鸣声响起。
紫青恍然回神,突然恼羞成怒起来,“什么叫解决完段兴你还活着的话,段兴的命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别想独占。”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在言刹想要开口解释前,又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问我现在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会答应,但这种事情过期不候,你可想好了再说!”
哼!
这回轮到言刹傻眼了。
紫青也只是气他不把自己当回事,这种乱插旗的表白方式,一看就没有好结果。
类似于等这次能活着回来,我就和你成亲云云。
结果呢,就等来一具尸体。
啊呸呸呸……
紫青深吸一口气,黑漆漆的眸子亮得好似漫天星辰,“言刹,人应该活在当下,而非虚无缥缈的未来。”
她说着一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从我答应你的那一刻。”
砰!
屋门突然被重重推开,吓得紫青一个激灵。
“谁?”
言刹豁地站了起来,烛火乱舞,忽明忽暗。雁随风大步迈进屋内,冲着紫青冷森森一笑,“小师妹,你终于醒了。”
紫青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而言刹在看清来人后,对方仅仅一个眼神,他便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
最后的救命稻草就这么走了,紫青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雁随风冷着张脸坐在了自己面前,气压低的好像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
良久,紫青终于憋不住,在雁随风吃人般的注视下,忐忑不安地开口问:“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雁随风冷笑一声,凉凉回道:“就在某人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从我答应你的那一刻’我刚好就在门外。”
“我问的不是这个!”
紫青抓狂,焦急辩解。
“但我就想说这个。”雁随风看到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小师妹,气不打一处来,“小师妹,我真是小瞧你了,还有什么本事是师兄我不知道的?不如趁现在你一并交代了,省得时不时的给我们惊喜,师父他老人家年纪也大了,别说他,我都快撑不住了。”
雁随风似笑非笑,半调侃半挖苦的语调,听得紫青又是一阵后背发麻,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上一世自己的所作所为,虽说她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接受自己就是紫青,可一回想起那时候师兄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心酸难过。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因为身体动不了,她又不敢看师兄,只能泪眼汪汪地望着天花板,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雁随风显然没料到紫青会哭,胸中怒火顿时被她哭走了一半,黑着张脸,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哭了,师妹,我这不是怪你,我只是生气,你把自己弄成这样,要我和阿宁如何向师父交代?算了,我不说你了,说你还不如去揍一顿始作俑者解气?”
他说着就往外走,好像真打算又去言刹晦气。
“师兄……”紫青也不想哭啊,可是情绪上头,她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雁随风看了看她,又重新坐下,“哎……怪我,是我没护好你。”
“不是,”紫青摇了摇头,满腹委屈倾巢而出,“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雁随风这下真的有些慌乱了,一边帮她擦掉脸上泪水,一边叹息,“别哭了乖、没事的,都过去了,先好好养伤……”
过去的记忆与眼前身影逐渐重合,心痛的难以呼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摇头,想要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师兄……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我害死了师姐,逼死了师父,你很难过,却还是没有杀我,但是你那么难过,我倒宁愿你一剑杀了我……”
“你都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雁随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定是你这次伤得太重,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才会欺负你做噩梦,赶紧好起来就没事了,梦嘛,都是假的。”
“可是——”
“都说是梦了,你还想它做什么?”
雁随风替她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泪,眉目俊朗笑容温和,“安心养伤就好,其余什么也不用想。”
提到伤,紫青想到了自己的右手,哭得更加难过,“我的右手废了……”
没想到这次雁随风却松了口气,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有师姐师兄还有师父,一条手臂而已,只要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好一会儿,紫青才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雁随风,小声道:“师兄,我受伤与言刹没有关系,你和师姐也别再为难他了。”
“你还提他?”一提到言刹,雁随风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他就是阎罗子?还有神机楼负责保护太守的那四人,两个重伤两个轻伤,全都拜他所赐,要不是元沛白出现得及时,他还不知道要造多少杀业?也就因为你了,我和阿宁赶到时,才选择保他,为此阿宁还和周行野打了一架,你怎么会觉得我们为难他?”
“周行野?”紫青一懵。
雁随风没好气地解释道:“神机楼青龙主,那四人中有三人是他的部下,还有一个敛文篁是玄武主温无渡的人,也是重伤,估计温无渡还在来的路上,到时让他们自己解决,对了,我说他是阎罗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我都知道。”紫青沉吟片刻,斟酌着回道:“师兄,不瞒你说,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可那又怎样?当年之前我也查了个七七八八,等师姐来了我再和你们交代,师姐她……”
“在青龙堂。”雁随风阴着脸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