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刹来到峪城在她的预料之内，但她没想到会在醉芳楼得到对方的消息。

最近城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太守府吸引，因为冒牌阎罗子放话会杀太守灭口。

紫青不清楚奴营究竟要怎么针对言刹？是引他进入太守府？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言刹未必在乎那个太守的死活。

说白了，除了言那，他可能谁都不在乎。

心头莫名难受了一下。

她摇了摇脑袋，摆脱不该有的想法，直接找到了蒋奎亘居住的地方。

午后阳光炽热，院子里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躲在阴凉处的稻草垛里。

旁边的树墩拴着一只黄色小狗，听到外面陌生的脚步声豁地站了起来汪汪直叫。

“谁呀？”

妇人包着头巾，从屋内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将院门开了一道缝。

“你是……”

“我是神机楼的紫青。”

紫青提着路过闹市时买的烧鸡以及两坛好酒，递给妇人。

妇人虽然心中疑惑，但看紫青年龄颇小，眉眼温和，不像坏人，却也接过东西放她进院。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

妇人见面前少女谈吐得体，十分客气，慢慢放下戒心，得知对方所来为何后，似有犹豫地回道：“阿翁久病卧床，脾气也越发古怪，我先去问问他愿不愿意见你，若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抱歉。”

“这是自然。”紫青点头，“有劳了。”

妇人看了她一眼，掀开帘子钻进屋里，屋内婆婆正在看顾孙儿入睡，听到声音也出来询问。

妇人简单说明来由，最后由婆婆进入屋内询问卧床不起的老翁。

老翁头发花白，面色憔悴，听到有人进入下意识睁开眼睛。

屋外紫青望着草垛里藏着的老母鸡，一只小鸡好奇地探出脑袋向外张望。

小黄狗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找了个阴凉地躺着乘凉。

紫青一时看得出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帘子重新掀开，妇人面露喜色，“姑娘，你进来吧，阿翁愿见你。”

屋内空间狭小，稍显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涩药味，紫青跟着妇人来到里屋，掀开帘子，甫一入眼是一张苍老憔悴的脸，床榻上的老翁看到紫青后微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我以为神机楼的人都资历深厚的江湖老手，却没想竟如此年轻。”老翁声音有气无力，挥了挥手，让紫青坐下。

妇人为她倒了杯茶，茶水清澈，茶味极淡，紫青冲妇人点头笑了笑，妇人这才撩起帘子离开。

“老伯，冒昧前来实在打扰，您最近是不是也听闻阎罗子回来了？”

紫青开门见山。

老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啊！”

“那您觉得，是真的吗？”紫青压低声音，试探地问。

此话一出，紫青明显看出老翁脸色微沉，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姑娘……此话何意啊？咳咳……”

老翁试着坐起身，却没有成功，紫青想扶他，也被他拒绝，只是吃力地换了个姿势。

“我的意思是，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阎罗子是假的，他也不可能加入奴营，我知道他。”

老翁闻言眼前一亮，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你、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改了名字，已经回来了，目的就是为了找奴营报仇，我想帮他，但是武功又不如他，所以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闫落生为何会被奴营盯上又灭了贺刺史全家？”紫青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对了他还有个妹妹，与他相依为命。”

“他没有妹妹。”老翁脱口打断，说完闭了闭眼，重重叹气，“闫大哥只有一个儿子。”

这回轮到紫青吃惊不已。

老翁深深望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的那个妹妹，是苑县天灾从废墟刨出来的娃娃，饿得只剩一口气，也在那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

“原来如此……”紫青喃喃，激动地继续追问：“那您与闫落生……”

“他初来峪城时，与我打了一架……差不多快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