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雨还带着些许凉意,蒋奎亘带着一帮弟兄刚押着一伙盗窃的匪贼往回走,谁想其中一个不老实,仗着有几分本事挣脱束缚打算逃跑。
蒋奎亘大怒,留下弟兄,自己首当其冲追了出去,但那匪贼滑得像条泥鳅,几次从蒋奎亘手中脱身,惹得他气急败坏,在快追到一条巷子的巷口时,蒋奎亘暴发,竟不顾对方死活地将佩刀掷了出去。
要知道那个时候,街上虽然没什么人,但也不是空无一人,凭空飞出一把刀,四下登时慌乱,那匪贼也是逼急了,千钧一发之际拽着一人挡在身前。
眼看刀光无眼,蒋奎亘也是吓了一跳,谁想下一秒忽听叮的一声,那刀竟直线跌落,蒋奎亘脚步一顿,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撑伞之人。
而这一耽搁,那匪贼立即趁机逃命,却没想到,他刚跑出两步,迎面飞来一把雨伞,让他脚步一顿,下一秒,脑后生风,后心直接挨了一脚,重重摔趴在地上。
“多管闲事!”
蒋奎亘恼怒,那撑伞的是个青年,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十分儒雅地回道:“抱歉!”
那匪贼龇着牙,挣扎着爬起来往前跑,蒋奎亘哼了一声,快步上前,一脚将人踩住。
“阴沟里耗子,跑得倒是快,看爷爷不砍了你的腿!”
他心中有气,恶胆横生,捡起地上的刀就准备砍了对方的腿。
那匪贼当时就吓尿了,哭喊着求饶。
路人纷纷避让,青年怀里的孩子也吓得大哭起来,青年站在三步外,微微皱眉。
“大人,即便他有罪,也不应当街断人手脚。”
说话间,原本三步外的青年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身侧,轻轻摁住了他持刀的右手。
他心下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排山倒海的怒意,“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话音刚落,蒋奎亘横刀,直接朝青年劈来,他看得出青年有功夫在身,这一刀也只是震慑。
谁想他的刀刚挥出去,青年身影似乎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手腕一麻,刀竟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
这下可彻底惹恼了蒋奎亘,他不顾一切捡起刀,就朝青年砍来,青年不慌不忙,怀里还抱着孩子,脚步轻挪,压根看不清做了什么,只见蒋奎亘的刀提起来又掉下去。
那匪贼愣了一会,想着偷偷溜走,谁知青年目光一扫,脚尖轻抬,那刀竟像长了眼睛一样唰的一声向匪贼飞去,惊险地从他颈侧擦过。
匪贼膝盖一软,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此时,其余捕快才赶了过来,蒋奎亘气喘吁吁,但胸口的那股怒意却早已消散,他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见匪贼没跑,对方怀里还抱着孩子,但很明显武功远在他之上。
他败的心服口服,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我是本地捕快蒋奎亘,兄台武功了得,方才多有得罪,抱歉,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闫落生。”
一番了解后,蒋奎亘得知,此人竟是朝廷下派到地方的官员,不禁更是心生敬仰,直接将人带去了面见太守。
太守姓祝,单名一个舟字,已是花甲之年,膝下唯有两个女儿,长女祝婉莹,已嫁与贺由锡,也就是贺刺史,幼女祝婉琦,年方十七,依旧待字闺中。
闫落生仪表堂堂,祝太守第一眼便看出此人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但他早已成亲,好在妻子早亡,只留下一个儿子,祝太守便想着将自己的幼女许配给他。
“这对任何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得到太守赏识,日后必定平步青云,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啊!”年迈的蒋奎亘说到此处一时激动,又是猛咳不断,“咳咳咳……但……”
紫青为老翁添了杯茶,老翁喝了几口,又是一声长叹,“他拒绝了,非常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其实那时祝小姐偷偷见过他,对他已是倾心,并要求必须送走那个孩子,才肯嫁给他,谁知他竟直接拒绝了,惹得祝太守心生不悦,祝小姐也勃然大怒。”
老翁一边说一边回忆。
紫青不忍心将其打断,忍了忍,终究暂时放下心中疑惑。
老翁继续道:“后来他又过了一段时间,祝小姐都退步允许他带着那个孩子了,可他还是不同意,不仅如此,他也开始盘算着要离开这里。”
离开……
紫青下意识攥紧袖子,老翁看向她,仿佛看出她心中疑惑,笑了一下,道:“你好奇他的来历对不对?”
紫青点头。
“我也是。”老翁低咳一声,“他武功高强,刀法一绝,一看就知是江湖中人,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问过他,但他不说。”老翁摇头,“后来又一次,我们喝酒时我又问起,他才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他年少轻狂,惹了个很厉害的仇家,妻子也在那个时候被仇家杀了,只留下一个孩子,他想报仇,可是孩子不能不管,他就想着过几年安生日子,将孩子抚养成人,再去报仇。”
“他有没有说仇家是谁?”紫青一时情急,脱口询问。
老翁又是摇头,“没有,但我听得出,他的仇家很强,比他更强,需要用命搏。”
难道——
“后来呢?”紫青摁下心中激动,继续追问。
老翁细细回忆,顿了顿,道:“后来……贺小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