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楼的老板是个大善人,这日清晨刚出门便遇到了一老一少坐在他楼门前哭。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穿得破破烂烂,老人骨瘦如柴,瞎了一只眼,竟比少年高不出多少。
他一时善心大发询问了两人情况,这才得知两人是为寻亲,路过此地,没了盘缠,找不到住处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
老板一声感慨,忙让伙计帮忙腾了个柴房让爷孙俩住下,爷孙俩感恩戴德地磕头道谢,承诺只住三日,其间绝不耽误掌柜的做生意。
老板温言宽慰了几句,便自行离开了。
柴房在后院,与鸡鸭猪圈几乎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主要存放柴火,并不适合居住,伙计们也只能勉强腾出一片空地,铺上稻草又拿来两床破棉被让爷孙俩凑合凑合。
爷孙俩又是一通感激,伙计人还算忠厚,去厨房拿了些剩饭剩菜过来,说是剩的,其实也是早晨没卖完,干净的饭菜。
等到把两人安顿好,同福楼也忙了起来,顾不上他们。
“我说爷爷啊,你这又唱的哪出?”少年嚼着香喷喷的馒头,低头猛炫。
老者不遑多让,下箸如飞,丝毫没了老态,边吃边道:“你还小不必懂,乖乖办事,剩下的钱都给你。”
“当真?”少年抬头,艰难地把口中食物咽了下去,“二十两?”
“二十两,至于你怎么办看你,剩下的才归你。”紫青头也不抬地甩出二十两银子。
少年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当下包好放进怀里,拍着胸脯道:“交给我您放心,江湖上的事儿找江湖上的人办,我清楚得很。”
紫青抬眼给了他一个轻笑,吃饱喝足后便安安心心躺在了草窝里休息。
这一觉她美美地睡了一天,等到天快黑才迷迷糊糊睁眼,伸了个懒腰。
刚打算出门转一圈,谁想门推开一半,忽觉一抹黑影闪过,随即五六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院中。
紫青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硬压着心头恐惧,慢慢地、轻轻地,重新将门合上。
见鬼啊!这里怎么也会有奴鬼?
难道冲她来的?
她又暴露了?
天杀的,怎么办?
跟他们拼了!
“人还没有找到?”声音冷冰冰的,杀意十足。
紫青心底咯噔一下,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她壮大胆子,又悄悄开了道缝,这才看到黑衣人前面站着的青年,青年一身青衣戏服,画着女旦的妆容,声音却是男子,眉眼如画,绝色倾城,这张令她心惊心动魄的脸,就算化了妆她也不会忘记。
阿棠?
不对,他是——
“回禀奴主,属下无能,到处找寻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也没有离开的迹象,就好像……”
“凭空消失?”奴阿丑勾了勾唇,眼底杀意更深。
众奴鬼立刻跪倒一片,齐声道:“属下无能,请奴主责罚。”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奴阿丑大怒,长袖一挥。
见其震怒,众奴鬼更加战战兢兢,直到奴阿丑离开,众奴鬼才慢慢散去。
躲在柴房里的紫青看了半天才回过味来。
敢情他们在找她?
然后还找不到了?
那就有意思了,原来这就是“灯下黑”啊!
紫青强忍着才没有大声笑出来。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从一开始便被那阿棠盯了上,对方还是十三奴主之一。
但她绞尽脑汁也回想不起来十三奴主有这号人物?据书中描述,段兴不死,十三奴主就如同雨后春笋怎么杀也杀不干净,后期更是多了好些出场很短只留下名字的奴主,她没完全记得也正常。
只是眼下这个依然麻烦,目前她化明为暗,暂时安全,保不齐路上又会不知在哪里暴露,得想个万全之策。
接下来,连着两日,无论奴鬼如何搜寻,都没有丝毫收获,惹得奴阿丑渐渐失了耐心,烦躁地想杀人。
第三日天还未亮,忽然一人一马疾驰而出,黑衣奴鬼大惊失色,一人急忙回去禀报,其余人火速追上。
紧跟着奴阿丑留下一小部分人继续监守以防不测,自己则带领剩余人追去。
整整一日,紫青惶惶不安地等着少年前来汇报情况。
直到午后,少年才自信满满地回到柴房,甫一进门便开口道:“办妥了,有个人身形与你极为相似,又是个女的,只是个子比你高出半个头,骑上马也分辨不出,我照你说的让她快马离开,才要了我二两银子,简直发了大财!”
少年实在太高兴,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急忙捂住嘴巴。
“说话算话啊!”
“你到底靠不靠谱?什么人?我要至少会点武功的。”
“她会啊!”少年激动道:“可厉害呢!我亲眼所见!你不知道我缠了她好久才说通这桩买卖……”
少年小声嘀咕,说完又道:“不过正如你所说,她走后,又有好些黑衣人追去,对了我刚进来,你说的那个穿戏服的人也走了。”
“当真?”紫青眼前一亮,“事不宜迟,咱们先离开这里。”
少年一愣,满脑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