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轻手轻脚上了楼,黑黢黢的走廊尽头,隐约看到了一个扑倒在地的身影。
他吓了一跳,三两步上前,地上漫开大片血迹,老四就躺在血泊中,睁大眼睛,早已没了气息。
老三瞳孔骤然一缩,寒光乍亮,话还卡在喉咙,便与飞溅的血一起淹没在吃人的黑暗中。
紫青在床上躺得煎熬,一边等着对方动手,一边遏制滚滚而来的睡意,这睡意与迷香无关,完全是她躺得太久,实在太困了。
可是这么久过去,屋内除了她的呼吸声,半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这伙人良心发现,不对她动手了?
怎么可能啊!
紫青躺得快要崩溃,可是又不敢真的睡去。
大堂内的两人更是难熬。
干瘦男人一边用手指叩击着桌面,一边强装冷静地注视着楼梯口。
太久了。
这不对劲。
“老大,我们……”
直到此时,另外一个弟兄也明显察觉出异常,惶惶不安地请示老大。
“老二,你——”
“老大,要么还是咱俩一起去?”
干瘦男人沉吟片刻,同意了这个建议,如果老二上去再悄无声息,那就只剩下他了。
万一楼上真有什么变故,他还能用老二挡一挡。
言罢,干瘦男人示意,“你走前面。”
老二顿了顿,不敢违背,忐忑不安地走在了前面。
漆黑的走廊不知为何今夜异常阴冷,寒风裹挟着血腥味迎面而来,老二腿肚子打颤,一下子停在了原地。
“血、是、是血腥味……”
“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身后干瘦男人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并且随时准备跑路。
“可是——”
干瘦男人猛地一推,老二跌跌撞撞向前冲出几步,下一秒,老二忽然定在原地,整个人无声倒在了地上。
此时干瘦男人也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扭头拔腿就跑,但刚跑到楼梯口,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楼梯中央,长袖翻飞,容颜惊人。
尖叫尚在喉咙还未出口,剑光更迭,直接抹断了他的脖颈。
鲜血泼洒,染红了阶梯。
青衣戏子,红粉佳人。
奴阿丑美目顾盼,媚眼如丝,淡淡扫过趴在梯间的干瘦男人,云淡风轻地踏着尸体,迈上二楼。
两名黑衣奴鬼垂手待命,走廊上和房门外,三具尸体皆一招毙命,死状凄惨。
屋内静得只有呼吸。
就当紫青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蓦然传来轻微的吱嘎声。
若是平时,她定不会被这样的声音吵醒,但身处危机,神经不由紧绷,这样的声音反而异常醒目。
谁进来了?
紫青心脏登时提到的嗓子眼,手指慢慢摸上被褥下的剑柄。
她暗自调整呼吸,心里反复演练,若对方先动手,她就一剑刺出,紧接着跳窗逃走。
脚步声清浅,不急不缓,在距离自己半步外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月光透着窗户轻轻洒进了屋,床榻上的人睡得深沉,似乎根本不知道此间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单纯?
奴阿丑仔细打量紫青的脸,想到那双眼睛睁开时清澈如水,明亮得好似天边星辰。
有过那样一段经历,却还能长成不谙世事的模样,养育她的人,还真是可靠之人呢。
只是殉奴真怎么也不告诉自己,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紫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直到紫青快要放弃的时候,对方再度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攥紧剑柄,然而却不是靠近的脚步,而是轻轻闭合的屋门。
搞什么鬼?
这是走了吗?
紫青快要被对方弄到抓狂,但又不敢贸然起身。
这、这到底要干什么啊?
该不会想放火烧屋?
神经病啊!你们是黑店倒是他妈的给我动手啊!你们不动手我该怎么办啊!
带着混乱、紧张与烦躁,紫青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一睁眼睛,早已日上三竿艳阳高照了。
她一个激灵起身,刚推开房门,就见脚下一片血迹,血迹沿着走廊一直滑到了楼梯下方,蔓延至了门口。
紫青先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地抬头,只见门口旗杆上挂着的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其中一个正是昨晚带她进入客房的干瘦男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本来也没吃什么东西,一下子跑到另一边吐了个干净。
恐惧战胜了理智,她已不想再思考昨晚发生了什么,见后院拴着一匹马,她想也不想,跨上了马背,飞奔而去。
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紫青反应的奴阿丑哈哈大笑,但其身后站着的黑衣奴鬼却是神色肃穆,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