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刹点亮了屋檐上挂着的灯,进屋没多时便拿着剑走了出来。
剑身细长,通体乌黑,一看就是女子所用的佩剑。
剑柄造型流畅,像一把张开的剪刀,又似飞翔的燕子。
当紫青的手触到剑身时,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突然占据心间。
“这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眼前忽然一片模糊,心脏狂跳,“燕子剑。”
“这是我从奴烈身上得来,他临死前拿出此剑,说是兵器排行榜第七的名剑燕子剑,此剑轻盈,应该适合你。”言刹缓缓开口,想起天色太黑,他一时没能察觉紫青的情绪有些异常。
“燕子剑……”紫青慢慢抚摸剑身,心中委屈悲愤难以抑制,这种明明不属于她的情感,却让她感同身受,难受不已。
燕子剑云紫,出身巧夺天宫,现任宫主云烛关门弟子,初入江湖便斩下段兴一只耳朵,从此声名大噪,但仅仅过了一年,便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紫被段兴算计活捉,废其武功,落入奴营成为阶下囚。
并且生下两个女儿,其中一女正是紫青。
紫青悄无声息地拭掉眼角泪痕,手腕一抖,长剑应声出鞘,锋芒毕露。
剑身流畅,招式利索,她循着记忆,剑光映着月华,划出一道凄美弧光。
“酴醿架上蜂儿闹,杨柳行间燕子轻。”
剑光一瞬,似流星赶月,正酣畅间,紫青忽觉手腕一痛,长剑应声跌落,发出一阵脆响。
眼泪忽然决堤而出,也不知是疼还是心头郁愤。
“你的手刚好,还是别太勉强。”
言刹将剑递回给紫青,原以为对方是因为疼才会流泪,紫青也没有解释,擦干眼泪,接过燕子剑,微微欠身,“谢谢。”
这一声谢谢有赠剑之谢,更重要的是燕子剑对于她本身意义匪浅。
言刹抿唇不语,想说什么,顿了顿,终究没有开口。
……
悬壶馆内,雁随风找了紫青三次,结果都不在房内,他想了想,又跑去言刹房间,很好,人也不在。
“不要着急,以我对小师妹的了解,她会回来的。”
红静宁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眉目含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再着急也没用啊,反正人也没回来。”
雁随风深吸一口气,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皮一抬,问:“阿宁,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这种事情咱们看出来有什么用。”红静宁眼底闪过一丝忧虑,“等她回来再说吧!”
说话间,她又看到走廊尽头,相貌俊雅的青年神色慌张地向两人而来,正是江离辛。
这段时间,悬壶馆来了好几位药仙谷的大夫,以至于馆内大夫统统去干了药童的活儿,江离辛便是其一。
“右护法,雁公子,你们可有见到元师妹?”
江离辛看起来很是焦急。
雁随风看了眼红静宁,不明所以,“午后好像见她出门了。”
“午后,那为何现在还不见回来!”江离辛自言自语,扭头就向外走。
“元大夫也没回来?”红静宁反问雁随风,谁让这人成天没事,医馆内瞎晃悠。
雁随风耸肩,一副“我怎么知道”的模样,继而放下茶杯,“不如我也出去看看。”
红静宁轻笑,扭头回屋,甩下一句,“随你。”
……
夜市内灯光通明,紫青还以为路上都会和绵河街的街道一样空无一人,谁想没走多远便热闹了起来。
她一眼看到不远处挂着的面具,琳琅满目吸引了好多人,瞬间将胸口堆积的郁结情绪,一扫而空。
沿街叫卖此起彼伏,各种小玩意儿撞入眼底,看得她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被人潮冲散,只听人群中有人呐喊。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梆梆梆——
随着锣鼓声响起,周围瞬间挤满了人。
紫青对这些杂耍没多大兴趣,但被人群挤得寸步难行,好不容易从里面挤了出来,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特别小的小摊。
摊位在犄角,被人潮淹没的外围根本看不到一点,当紫青撞到小摊时,一双粗糙的手顺势扶了她一把。
“谢谢。”
紫青下意识道谢,抬眼便看到满头白发,虚弱苍老的老人面庞。
老婆婆看起来年逾古稀,衣着朴素却十分干净,她的摊位在最里层,很小,东西也不多,有女儿家用的发簪、两个镯子,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老婆婆看到紫青盯着她的东西,和颜悦色地介绍道:“我东西少,但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