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失约了。
“燕姐姐,我们不是要去梁公子那里吗?”坐在马车上的瑾丫一脸懵懂,明明昨天他们都约好了,怎么这么快。
天边泛白,路上行人稀少,马车缓慢行驶,燕金驱赶着马车,一副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可是……可是梁公子的眼睛不是快好了吗?你不是还要他给你编写话本子吗?”瑾丫犹犹豫豫,她只觉得今天的燕姐姐和平日有些不一样。
燕金无声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道:“耽搁得太久了,我早该离开了。”
那日之后,我们便来到了羌城住了下来,差不多快两年了。
“那梁公子后来呢?”文词紧张地问。
瑾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自从到了羌城,我们再没离开过,况且梁公子就算复明,他也不认得我们,所以不会寻来的。”
紫青若有所思,等到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她看着瑾丫手中的信,突然开口道:“瑾丫,燕金在打算离开茸城前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别的事?”瑾丫一时茫然。
紫青解释,“她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与你生活在一起,不可能无缘无故加入奴营,我猜想大概是身份暴露后,受奴营胁迫才不得不离开,可是又是如何暴露的呢?”
此话一落,文词也恍然惊醒,“对啊,这么多年都没有顾婵的下落,说明她藏得很好,没道理再冒头送死啊!”
瑾丫眼中迷茫一扫而过,抿着唇,眉头紧锁,“燕姐姐医术精湛,但她很少主动救人,在茸城时也只救过两人,一个是病倒在家门口的落魄乞丐,一个是没钱医治的可怜少年,那少年家徒四壁,父母也是走投无路,燕姐姐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相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落魄乞丐?”紫青自言自语。
瑾丫一边回想一边道:“那乞丐好了后就走了,我们再没见过。”
罢了,如今就算知道那落魄乞丐是谁又能如何?燕金……哦不,顾婵已经死了。
瑾丫是燕金亲手带大,对燕金的感情非同寻常,如今她又知晓燕金又是顾婵,且顾婵已死。
一时强撑镇定与她们说了这么多关于燕金的事情,若让她知晓杀死顾婵的人就在眼前,怕是要被瑾丫当场打出来。
所以紫青在了解完事情大致经过后便告辞离开,临走时想了想,想把那一百两银子留下来,又怕被对方误会,索性作罢。
顾婵或许真的是好人,可是她与言刹差点被她害得丢了性命也不假,都为自保,她能理解,但说不上原谅,只是觉得可惜。
她原本可以拥有不错的人生。
直到此时,紫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言刹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他跟着自己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做。
“故事听完了,你接下来要去哪里?”紫青回头看向言刹,澄清的眸子,有些期待又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心慌。
“没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你呢?”言刹看起来百无聊赖,即便在刚才听故事的时候,也都显得心不在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过他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紫青心想,活动了活动手腕,自言自语道:“我还想去兵器铺逛逛,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武器。”
提起武器,言刹神色微变,当日在神仙地府的陷阱中,她的武器被石球裹走,自己还承诺要给她重新锻造一把,不过眼下还没有合适的材料。
言刹的目光下意识追上那道浅紫色纱裙,步履轻快地闯入一家铁匠铺。
以他对锻造的了解程度,紫青手中的那把武器,大概率出自名家之手,并且专人定制,价值不菲,寻常铁匠铺应该没有那种武器。
果不其然,紫青信心满满地进去,没多久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看言刹还在原地等他,无奈苦笑一声,“不如我再多转几家?”
“你之前的武器从何而来?”言刹询问。
紫青略略一思,“大师姐送我的,因为我剑也学的不好,老是被师兄骂,就不想学了,她就送我困环。”
言刹抿唇,看着紫青眼前一亮又踏入了一家兵器铺,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她,这里的所有铁匠铺大概都做不出她想要的武器。
胭脂铺在金窟街与绵河街交界处,两排商铺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这里属于标准的商业区,除了铁匠铺,还有玄铁坊、锋骨阁之类,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紫青还真一家一家逛了过去,言刹沉默不语的跟在她身后,眼瞅着她快逛完这条街了,还是一无所获,终于在她又一次失望地踏出店铺时,问道:“我记得你会用剑,如果是剑的话,我这里有一把可能适合你。”
“剑?”紫青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如果实在找不到能代替困环的武器,她也不能手无寸铁啊,“倒也可以。”
“你跟我来。”言刹不知为何,在听到紫青肯定的回复后,心里竟是松了口气。
残阳熔金,泼洒在青石板街上,将错落的檐角染成赤铜色。风卷着几片枯落的槐叶,擦过斑驳的酒旗,旗上“酒馆”二字被夕阳浸得模糊。
街边老槐的影子拉得极长,覆住半条街的凉,卖糖人的挑子斜倚着树干,竹签上的糖画凝着最后一点光。
紫青跟在言刹身后,顿了顿,忽然加快脚步追上前去,“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是第一次来羌城,根据言刹以往表现,自然也把他划为自己一类,但看他轻车熟路地在前方带路,紫青忽然怀疑起来。
从她意外救了言刹开始,他就一直在受伤,自然而然住在了医馆,她并未问过对方家在哪里,对他的认识只停留在书本上刻板的描述。
“我住的地方。”言刹偏了偏头,夕阳的余晖带着细碎的尘,落在他的发梢,转瞬又被风带起。
看到面前灵动秀美的姑娘意外地眨了眨眼,明明有话要说,可话到口边,似乎又生出一丝犹豫。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