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刹收回视线,“以前和妹妹在这里租的宅子,考虑到绵河街安全些,奴营的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
说着他顿了一顿,望向街道尽头,夕阳正沉,将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温沉的红,“只是许久没来过了,上次来,放了些东西在里面,其中就有那把剑。”
“你和妹妹在这里住了很久吗?”紫青忍不住又问。
“半年多吧。”言刹随口回道。
绵河街依山傍水风景优美,青石板路磨的莹润,高墙叠着黛瓦,墙内槐柳垂荫,暗香穿墙漫街。
晚风带着些许山间的寒气,拂过紫青单薄的裙摆,路上行人近乎于无,只有快要淹没天边的夕阳,挣扎着送出最后一缕余晖。
“这里的租金一定很贵。”
紫青沿河眺望,水中一条乌篷船,隐隐有歌声传来,听着哀婉凄切,令人动容。
“不贵,因为那宅子闹鬼。”言刹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想到紫青却是吓了一跳,“闹鬼?”
“对,那那出的馊主意,让我扮鬼,最后以极地的价格租下了那座宅子。”言刹边走边道,“那座宅子原本死过人,所以租金本就不高,再加个闹鬼,租金更低,对方一心想将房子租出,我们便租下了。”
说话间,言刹脚步一顿,“到了。”
此时,天已然全黑。
当院门打开的那一刻,黑漆漆的院落仿佛一只张开巨口的猛兽,随时能将闯入者吞噬殆尽。
她倒是不怕黑,只不过临到门口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就跟着言刹回家了呢?
这句话蓦地跳入脑海,令她不由自主地慌张了起来。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她就这么乖乖地跟着对方走了一路,直到此时才恍然惊醒。
“怎么了?”言刹敏锐的有所察觉。
他应该只是想拿剑罢了,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宅子好大啊!”紫青仓皇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快步追上去。
夜幕降临,放眼一片漆黑,勾勒出张牙舞爪的暗影,一阵风过,树叶哗哗作响。
言刹走的是右边,似乎是穿过一片草丛,没过膝盖的杂草几乎掩盖了原本的小路,紫青跟在后面,只听言刹道:“我们离开的时间太长,院内恐怕杂草丛生。”
说话间,紫青不知被哪里伸出的树杈绊了一跤,下意识向前一抓。
“小心。”
言刹身子微侧,本能抓住了她伸向前的手,但她整个人还是有些狼狈地向前扑了一下。
风带着淡淡皂香扑面而来,紫青大脑一嗡,脸颊迅速绯红。
好消息,她没能摔个狗啃泥。
坏消息,尴尬爆了,与摔个狗啃泥不相上下。
“不好意思,我——”
紫青慌忙起身,刚想与对方保持距离,结果右手却没能抽回。
什么意思?
她整个人一懵。
耳边传来言刹波澜不惊的声音,“这里不太好走,我先带你出来,很快就到。”
言刹语调平缓,与平常别无二致,
内心却如惊雷一般炸开。
他对紫青姑娘应该只有恩情才是,可为什么方才电光石火之间,当对方的手快要抽离时,那本能反应不是松开,而是紧紧抓住。
他迷茫了,甚至有些分不清内心真实想法。
这种感觉从前宛如薄雾一般朦朦胧胧地藏匿于心底,而今似乎初显轮廓,似真似幻。
“到了吗?”
耳边传来紫青清亮的嗓音。
言刹回神,迅速松开了攥着紫青的右手,心底莫名有些慌乱。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