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夸张吗?”红静宁不满地撇了撇嘴,“我心里有数,况且——”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
见她神色有异,雁随风坐到床边顺着她的话问:“况且?”
“你说师父和段兴是不是认识?”红静宁话锋一转,长眉轻蹙,“当日我与段兴交手不敌,他完全有能力废了我,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说……”
——这次就当给他一个面子,我不杀你。
“他说的这个‘他’,除了师父,我再想不出还能有谁?”红静宁说着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你们楼主?”雁随风说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轻拍了一下嘴,“我犯蠢了,这不可能。但师父他……”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都无法把他们那个喜欢尝试黑暗料理又痴迷钓鱼的师父与杀人不眨眼的段兴联系在一起。
“这次回去问问他不就行了。”雁随风不愿意费力思考,端起碗问:“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我能不能不喝?”红静宁抗拒地向后一缩,“这玩意儿喝完就犯困,睡得我浑身僵硬。”
“你内伤颇重,这段时间就是要好好休息,别废话了,不行我喂你,阿宁。”雁随风说着就想强制性给她灌下去。
红静宁却脸色一变,扭头避开,“我是你师姐。”
“阿宁!”雁随风固执的又喊了一声。
红静宁眉头一拧,回头瞪他,“叫师姐!”
“现在又没有外人,况且你也比我年长不了多少,不喜欢叫你师姐。”雁随风一口拒绝。
说完又拿药抵着她。
红静宁看了看他手中的药,又看了看面前俊逸潇洒的青年,恍惚时光倒流,幼年的她第一次遇到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小男孩。
——你是不是饿了,我的包子分给你,如果你实在没去的地方,就跟我走吧!我做你姐姐,从此我保护你。
她其实是有个弟弟,可惜死了,在见到雁随风的第一眼,她好像看到了弟弟,鬼使神差地将他领了回去。
“随便你。”红静宁避开他的视线,看似冷静,内心却是六神无主,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反而是太在乎对方所以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伸手接过雁随风手上的药,一咬牙,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
“喝完了,满意了。”红静宁故意嗔道。
雁随风低低应了声,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红静宁被他的眼神灼的心慌,催促似的赶人走。
“我药也喝了,一会儿又会犯困,你也去休息吧!”说话间,她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大夫,到底给我喝的什么药啊……”
“对了。”困倦袭来之前,红静宁猛然想起一事,“小师妹杀月奴品的招式我见过,是……不行了不行了……”
红静宁撑着头,“是寒笑杀的绝技之一……蝎子六爪手……”
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放弃似的扯了扯雁随风的袖子,道:“去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问过了。”雁随风轻轻拂过她额边碎发,小心翼翼地让她躺下,“没事,放心好了。”
“嗯……”红静宁握了握他的手,又慢慢松开,嘴角动了动,彻底被困倦掩埋。
她好像梦到了小时候,戏班解散,班主好心地给了他们一点银子,让他们自行离开,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他们带着仅有的银子去买了两件过冬的衣裳。
日暮黄昏,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路边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他们开心地走在路上,却被一群乞丐拦住,抢夺他们的食物和衣服。
瘦小的雁随风拼命护着她,自己被那群人打得头破血流还被抢走了衣服。
等到那群乞丐心满意足地散去,她跪在地上抱起浑身是伤的雁随风,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失去家人的那一日,弟弟躺在血泊中,爹爹拼命将她推了出去。
——快跑!
她放肆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是谁,谁也好,快来救救我弟弟,我把命给你!
也许是她哭得太惨烈,惹来客栈小二驱赶,但随之,被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喝断。
——发生了什么事?小姑娘,不要哭,你怀里这个孩子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