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刹伤势极重,刚回来的那日,元沛白看到他,气得一边跳脚一边破口大骂,骂得她的周身三尺之内没有活物。
但骂归骂,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听她说多亏言刹还有些自知之明,在玄元丹药效快要结束的时候,又服下第二粒,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后来元沛白与馆内另外两名大夫不眠不休守了他三天,才处理好他的伤,元沛白更是累得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为了防止突然苏醒后的言刹乱动,她简单粗暴的给他全身打了石膏,脖子以下别想动弹分毫,这才放心。
不过也亏她医术高明,她处理完言刹伤势后,馆内其他大夫纷纷跑来观摩,个个摇头,如果不是元沛白,估计他这回真就交代这里了。
“……这点连元沛白也奇怪,以他的伤势换作旁人早已半死不活,他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雁随风一边复述元沛白的话,一边意味深长地看向紫青。
紫青被苦得直皱眉头,但也都听得清楚,按理说最后在她拿回解药后,言刹只要救出妹妹就行了,这不是他此行的目的吗?为何又……
“他妹妹呢?”紫青咽下一口药,看碗里还剩一半,恨不得端起碗一口干了,但左臂右手都有伤,只能干巴巴地瞪着眼睛。
“有些麻烦。”雁随风垂眸,脸色微沉,“元沛白只能治好外伤,其余还得找谷主帮忙,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这只能等言刹醒后再说。”
“还有慕容茜华和其余被救出的女子,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这医馆又小得可怜,只能把伤的重留下,其余都住在附近客栈。”
“还有一件事。”雁随风手上动作一顿,看向紫青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你之前杀月奴品的那招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以后别再用就是。”
“咳咳咳……”紫青突然被一口药呛住,喉咙又苦又难受,咳得她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解释的话堵在胸口,她总算知道什么叫有苦难言了。
开什么玩笑?那压根不是她,而是真正的女主,大概用的寒笑杀的招式,怎么还被人看见了?
“行了行了,别咳了,反正你心里清楚就行。”雁随风一眼将她看穿。
紫青心底默默松了口气,挂着被咳出的眼泪,哑着嗓子茫然解释,“不是……咳咳……我是真呛住了,还有……咳……这会儿头有点疼……”
“喝药。”雁随风没理她,飞快地喂完剩下的小半碗药,随口又道:“你真对他没什么想法?”
“啊?”还在思考怎么把月奴品的事圆上去的紫青有些跟不上雁随风的节奏。
“没有最好。”雁随风端起碗,“等阿宁伤势好些,咱们一起回海竹峰。”
有些事情还是回去了处理起来更方便,再说了他这小师妹,还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她回去,有好果子吃。
“嘶……”紫青也不知道是扯到伤口还是被吓到,“这么快?”
雁随风已经走到门边,乍听到这话,一双桃花眼淡淡一瞥,“那你还想去哪里?还没玩够?”
“也不是……”紫青闷闷回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回去,一来没准备好该如何面对师父,二来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做,现在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
“我这是通知,不是和你商量,别想讨价还价。”雁随风临出门又不忘补了一句,“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对那小子没意思,离他远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如果她对他有意思就可以离近点了?她被自己这个突兀的想法吓了一跳?假如师兄还在,估计会气地揍她。
紫青重新躺回了床上,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合拢,她打了个哈欠,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药有安神的功效,基本一喝一个不吱声,省得醒来太过闹腾,还容易扯到伤口。
雁随风刚从紫青那间房子出来,就见阿廉端着熬好的药打算去另一间房。
这段时间,原本白白胖胖的阿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元沛白开的有些药方,熬起来颇为麻烦,怕毁了药材,所以基本都是阿廉代劳。
以至于这段时间他做梦都在熬药,成堆的药包,熬不完根本熬不完。
“阿廉。”
听到呼喊的阿廉神色木讷地回头,顶着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给我吧,你去歇一歇。”雁随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廉却没显得多开心,而是继续口中念念有词,“熬药……熬药……”
屋内狭小却颇为整洁,窗户半开着,雁随风见状,微微皱眉,上前又将窗户重新合上。
“我刚刚打开,你怎么又给我关上了?”
红静宁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苍白的脸上目光轻柔,深褐色的瞳仁映出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眼底尽是笑意。
“快给我打开!我没那么娇弱。”
雁随风拗不过,黑着脸重新将窗户打开了一半。
“你还在为我没让你帮忙生气?不都解释了吗?那种情况下我也怕误伤了你,所以才不准你插手。”红静宁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遍。
她杀疯了,不顾后果不顾性命,所以在雁随风想要帮她时,被她一鞭子抽了回去,结果苏醒后让对方好一通数落。
见雁随风始终冷着脸不说话,红静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是去看小师妹了吗?她怎么样了?”
“哎……”雁随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道:“她能怎么样?都是外伤,不比某人,若不是玄元丹,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