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山花烂漫,万里无云。
紫青昏昏沉沉过了半个多月,她也从雁随风和元沛白那里获得了神仙地府之后的所有事情。
神机楼的人火速接手后,神仙地府以及羌城的奴营余孽死的死抓的抓,其余有牵连者交给当地官府处理,以及搜寻出不少阿芙蓉膏,也都被神机楼带走。
雁随风没有明说,但紫青还是听出,这些东西与段兴有关,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那个顾婵也算是个人才,能做出这么多阿芙蓉膏,可惜误入歧途。”雁随风把药放到她手中,“趁热喝。”
紫青低头,眉头一皱,重新抬头问:“就抓了些喽啰?”
“你还真说对了。”雁随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神机楼派人搜寻了一大圈,殉奴真与月奴晚没有留下丝毫线索,不过月奴品是你所杀,月奴晚大概不会就此罢手。”
紫青被他的话狠狠噎了一下。
“别磨蹭了,快喝。”
在雁随风的注视下,紫青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将药一口灌下,没多会儿困意来袭。
元沛白啊元沛白,你是把蒙汗药加里面了吗?
又睡了两天后,左手臂上的伤已无大碍,就是右手腕伤得有点重,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喝药了。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正当紫青打算松一松绷带,谁想元沛白忽然推门而入。
“我来给你换药,再坚持几天。”元沛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紫青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脖子勒得慌,能不能别这么挂着了?”
“不能!”元沛白一口拒绝。
伤口结了层厚痂,边缘依旧红肿,又痒又细密的疼,让紫青总忍不住想去挠它。
“你的右手还要不要了?”元沛白给了她一个眼神。
紫青立刻收手。
说话间,屋外忽然传来阿廉的声音。
“元师姐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阿廉推开屋门,又迅速让开,“简师兄,应师姐。”
元沛白手上动作一僵,猛地站了起来。
简怀舟风光霁月温润如玉,应启颜明眸善睐清雅脱俗,两人目光在落向元沛白身上后,立刻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紫青。
“紫青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应启颜柔声道。
简怀舟轻轻颔首。
“简师兄、应师姐!”
元沛白一下子扑进了应启颜怀中,应启颜下意识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我们先回了药仙谷,得到消息后征得师父同意,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应启颜拍了拍元沛白的后背,“小师妹真的很厉害。”
“哪里的话,这里我想靠谁也靠不上啊!”元沛白顿觉委屈,说话间声音竟有些哽咽。
简怀舟笑了笑,示意她身后,“小师妹,在病人面前这个样子可不好看。”
“对了,你们都认识是吗?”元沛白不动声色地拭掉眼泪,看了眼紫青,“我也从她口中得知你们在雁家山庄,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说着应启颜看了眼简怀舟,简怀舟点了点头,“算是吧,我们也是听闻紫青姑娘和……”
他说着停顿片刻,斟酌再三继续道:“雁公子在此,所以才着急赶来,有件事,需要请紫青姑娘帮忙。”
“我?”紫青指着自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这个。”应启颜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雁庄主托我们转交给雁公子,紫青姑娘是雁公子师妹,若由你转交,恐怕会好些。”
什么叫会好些?根本不可能好吗?这种行为无疑雷区蹦迪,师兄绝对会削她的啊!
但拒绝的话……
紫青实在说不出口,毕竟她能在元沛白这里迅速取得好感,也是因为他们二人。
“好吧,我试试。”紫青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但我不能保证师兄会看。”
以她对雁随风的了解,应该是绝无可能会看。
紫青看得出她们师兄妹三人有不少话要说,正好她最近在屋里也待得有些烦了,想要出门溜达溜达。
因为言刹伤得过重,每日清醒的时间比较短,紫青问清楚了言那的住处,打算先去瞧瞧她。
这个在原著中被女主间接害死的可怜姑娘。
听阿廉说言那虽然疯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乖很听话。
残阳穿窗,斜斜地切进房内,金红的光缕里浮着细碎的尘。
房屋干净整洁,地上的青石板被光染成了琥珀色,少女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小盆,盆里有些湿润的泥土,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晕,她低头捏着泥人,除了脸颊上贴着纱布挡住了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疤,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尤其是她的眼睛,乌黑干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小泥人,格外认真。
吱嘎。
门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紫青想要退出来时,少女懵懂抬头,看到来人,甜甜一笑。
“快进来,和我一起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