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眨眼过了两日,言刹的伤势逐渐平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高烧不退。
“正常现象,说明身体正在恢复,等到明日大概就能退下来,不用太担心。”
有了元沛白的这句话,紫青这才放下心来。
阿廉已经守了两三日,见那小童日渐憔悴的脸,紫青也有些过意不去,与元沛白打了个招呼,与阿廉换了换。
床榻上的人眉头紧皱,呼吸急促,想是高烧的缘故,让他很不舒服,紫青将他额上的毛巾拿了下来,湿了水又放了上去。
他身受重伤,药是灌不下去,只能靠此方法替他降温。
窗户被风吹开一道缝隙,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如今已到五月中旬,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羌城坐落在山坳中,夜间的风,依旧透着一丝凉意。
紫青起身去将窗户合住,转身就见言刹从被褥里垂下来的手,手背上一片清晰可见的旧伤,像条丑陋的蜈蚣,一直蔓延至他的小臂。
紫青呆了一刻,搜寻着记忆中关于对言刹的描述,但思来想去,除了阎罗首之子和他有个妹妹,其余一切好像都是空白,他与女主之仇,也是因为女主先伤害了他的妹妹。
不过女主和这个妹妹的仇又从何说起?
紫青挠了挠头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这一段的记录。
焱阳剑还放在他的手边,因为看得出此剑对他十分重要,元沛白并没有问其来历,紫青忽然后怕了起来,若当日自己并没有发现焱阳剑,那此刻言刹是不是早就死了。
不过他死了自己应该高兴才对,至少没人会折断她的手脚。
但……
为何心底会突然生出淡淡的酸楚与难过?
紫青叹了口气,又坐回床边,犹豫再三,将他的手捡起来塞回被褥。
意识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挣扎,他仿佛置身火炉,转眼又如坠冰窟,身体似千斤重使不出一丝力气,胸口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是死了吗?
最后一眼,他看到奴炽魈愤怒一剑,长剑穿透身体的同时,他的刀也凶狠地划过了对方喉咙,奴炽魈惊怒之下,奋力拔出插入他胸口的长剑,却再也抬不起来,踉跄两步,重重倒在了地上。
视野一片朦胧,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紧紧攥住躺在奴炽魈身旁的焱阳剑。
望着渐渐落入地平线的夕阳,似乎感觉到了久远的平静。
后面的记忆逐渐模糊,当他再次回过神时,自己似乎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有谁抱着他,那种感觉让他很安心。
之后……
他好像听到了紫青的声音。
不过怎么可能?她应该在雁家山庄才是,即便她离开山庄,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言刹啊言刹,这次不是我的话,你真的会死,所以你记住了,日后我若真的不小心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千万别折我手脚废我武功啊!”
紫青?
言刹的意识蓦然变得清晰,只是眼皮重的抬不起来。
她在说什么?
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折她手脚废她武功?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问个清楚,却是动弹不得,朦胧中,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的手摸着他的额头,小声嘀咕道:“好像没那么烫了,是不是退烧了?”
一夜无眠,一夜无梦。
正如元沛白所说,快天亮时,言刹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下来,额上生了层薄汗,整个人显得更为虚弱。
元沛白一大清早便来查看他的情况,紫青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他怎么样了?”
元沛白得意一笑,“经过我手的病人,还没有活不了下来的,放心吧,他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就好好养着,我去开个方子,让阿廉帮你们煎药,最多躺半个月他就可以下床走动了,不过你千万记得,在此期间,还是以休息为主,他还是非常虚弱。”
紫青此刻才是真正松了口气,对元沛白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元沛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凑到紫青耳边,压低声音轻笑道:“你这么在意他,这还不是动心了?”
“不是!”紫青矢口否认,慌忙解释,“我不是说过——”
“好好好对对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元沛白冲她眨了眨眼,轻飘飘地走了,根本不带听。
“我——”
紫青张口结舌,望着言刹苍白的面容,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