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如黛,云烟缭绕,连绵不绝,原本当空的太阳,不知何时缩进了云层中,顷刻间天色骤阴。
青草坡上,紫青已经守了快一个时辰,按照书中进程,原本这里的剧情应该是在两年后,也就是她从毒帮脱身辗转回到海竹峰,从海竹峰得到雁万名病重,二度下山前往雁家山庄。
但从她提前逃出毒帮眼瞎开始,剧情似乎都提前了。
说起来雁家山庄的事情与她二师兄雁随风脱不了关系,因为雁万名正是她二师兄雁随风的亲生父亲,只不过这渣父为了成名,抛妻弃子。
而这个杜盈娘则是雁万名收养的养子在外的相好,不过这养子死得早,相好就被雁家接了回来。
谁想途中遇刺,这个杜盈娘死了,又好死不死她的倒霉蛋师兄在场,被人栽赃陷害,他师兄心中有气不说,一时也解释不清,结果被神机楼的人抬入十恶不赦榜。
最后直接连累他们的大师姐,不得不离开神机楼,一路可谓是又虐身又虐心,惨的不忍直视。
所以杜盈娘之死,又被她称为一切悲剧的开始。
想到这里,紫青打了个哈欠,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
杜盈娘是在畔崇岭出的事,如今她们人已经到了畔崇岭,凶手应该很快就会动手。
思索片刻,紫青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山路崎岖,树影重重,唯有几只乌鸦在山间鸣叫,听着有些瘆人。
“姑娘,这条路怎么这么荒,看着好吓人啊!”马车边跟着一个垂髫丫鬟,生得小巧玲珑,此时却战战兢兢地看着左右,生怕窜出个什么野兽出来。
“这雁家人怎么都不派人来接咱们……”
丫头又小声嘀咕。
马车内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同样眉头轻皱,她紧紧攥着袖子,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说了,穿过这里应该就快到了。”
话音刚落,隔着帘子,忽见外面的丫头一声尖叫,紧跟着马车剧烈颠簸,一柄利剑嗖的一声直接刺入车内,从她面庞惊险地划了过去。
“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四五名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出手利索,砍瓜切菜一般收拾了杜盈娘身旁的随从,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跳上马车,刚要掀开帘子,后背忽然一凉。
黑衣人想也不想回身一剑,困环顺势缠住剑身,黑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困环钩走长剑。
“找死!”
紫青一把将长剑甩向另一人,眼角不经意间一扫,剑光如梭,她一退一进,腕上困环宛如活着一般,长剑从她鼻尖穿过,她反手扣住那人手腕,解决一人。
“师兄你还在等什么!”
眼看又有两把长剑杀来,她一时难以招架,连连后退。
这一声落地,左侧树林倏然一动,隐隐一抹身影掠来,只不过速度太快,连紫青都是眼前一花。
地上插着的一柄长剑无声势起,剑光宛如闪电,又似疾风骤雨,猝不及防地带起几片从树梢上削落的绿叶,打着旋儿,从一名黑衣人震惊的瞳孔中无声落地。
一剑破喉,一剑殒命。
都在瞬息之间。
等到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地,紫青这才看清站在她对面,持剑而立的青年。
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三分笑意,英姿飒爽,举手投足间又散发着七分慵懒与不羁。
“我说远远看着怎么有些眼熟,要不是认出了你的兵器,你又喊我师兄,我还真不敢出来。”
雁随风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十分嫌弃地扔了那柄沾了血的长剑,挑了挑眉,上下打量面前的小叫花子。
“不是我说你,没点江湖经验就敢偷偷下山,瞧你脏成什么样子?”
“对哦,手脏了。”紫青说着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就打算用他的衣服擦手。
“等等!你干什么!”
一盏茶功夫后。
“所以你是跟我偷偷下山?然后跟丢了?”
“嗯。”
紫青老老实实点头,隐去了巅凰山的那段经历,直奔主题地问:“你藏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救人?”
“我只是没走大路,路过而已,为什么要救人?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不重要!”紫青心下一慌,赶忙转移话题,“你知道她是谁吗?”
说话间,转头看向那歪倒在一棵老树旁的马车。
车帘微动,一只沾满血的手慢慢拂开帘子,幽幽开口,“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但是……”
你们就不能先把我救出来再叙旧吗?老娘腿腿卡住了啊!
“这马车可真不结实。”紫青抱怨。
雁随风极为嫌弃地搭了把手,把车体小心翼翼抬起了一点,让杜盈娘好把腿抽出来。
腿被划伤,鲜血淋漓,好在紫青随身携带了止血药膏,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