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深,没事。”紫青暗自松了口气,又给她头上和手肘上分别止血包扎,这才让惊魂未定的杜盈娘稍稍找回了些安全感。
“你认识她?”雁随风瞥了眼认真的紫青,皱了皱眉。
他真的十分嫌弃。
紫青抬头,眼底掠过几分茫然,随即义正词严地回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呵呵。”雁随风嘴角一抽,“你脑子坏掉了?”
他说完,只见紫青又朝她眨了眨眼,他满脑子问号地走到一旁,捡了一把没沾血的剑挑开黑衣人脸上的纱布,目光不经意一扫,瞥见了黑衣人脖颈上的蝙蝠印记。
奴鬼?
雁随风脸色陡然阴沉起来,复而又环视四周,一眼看到了靠近马车的那棵老树上扎着的一根暗器。
视线又下意识落在了对杜盈娘嘘寒问暖的紫青身上。
这个师妹……
怎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师妹绝不是那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人,她不去趁火打劫都算她良心发现。
杜盈娘腿受了伤,按照正常小说故事里,英雄救美后,英雄一定会为美人鞍前马后。
而杜盈娘本人更生的面如出水芙蓉,眼似秋波流转,素腰纤细,盈盈一握,怎么看都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但是——
这两师兄妹都不是英雄,紫青不必说,她还没杜盈娘个子高,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至于雁随风,老早躲得远远,生怕被波及似的,一副与我无关不要找我的态度。
看得杜盈娘又气又恼又尴尬,但她无可奈何。
“我看要么这样吧,马还没跑,杜姑娘不如先上马,这样轻松一些。”
从畔崇岭出来天黑之前,他们便到了一座村子,村子里约莫十几户人家,紫青花了些银子找到一间没有人住的院子。
院子内野草疯长,唯有一条铺着青石的小路还能勉强通行,里面也是布满灰尘,听村子里的人说,这家人早就搬走了,应该也不会回来。
紫青忙里忙外终于收拾出可以活动的地方,雁随风则抄着手左右瞧瞧,最后不见踪影。
紫青也懒得理他,替杜盈娘的伤口换完药后,后者终于忍不住问。
“姑娘,你到底是谁?”
杜盈娘憋了一路。
之所以紫青不先开口,就是等着对方发问,好牵着对方……哦不对,审时度势。
“你有没有想过杀你的人是谁?”紫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
杜盈娘神色迷茫,先是摇了摇头,又轻轻咬唇,“雁家主,大概是不希望我回去,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乔夫人信里答应我会保护我肚子里的孩子,她应该不会骗我,对她没好处的。”
“你没有猜错,我正是乔夫人派来暗中保护你的人,我叫阿青。”紫青顺水推舟,继续给自己加戏,“眼下不是进入山庄的时机,所以乔夫人让我暂且把你安顿在外面,等到事态平息,她自然会派我前来接你回去,那时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你是乔夫人的人?”杜盈娘满目怀疑。
“不是。”紫青摇了摇头,“确切地说,我是威剑门的人。”
乔夫人的娘家便是威剑门。
“你肚子里的孩子尤为重要,他是乔家的血脉,你明白吗?”紫青故意压低声音。
杜盈娘整个人一颤,这件事胜风对她提过,虽说雁家养子不是什么秘密,但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是从雁家宗族里过继过来,却很少、不,可能唯有乔夫人和本人才知道雁胜风实际上是乔家血脉。
“果真是乔夫人。”杜盈娘抿唇,再抬头,已是对眼前人十足信任。
“阿青姑娘,你想怎么做?我该如何配合你?”
“我想……”
大概是受伤和惊吓过度的原因,杜盈娘在听完紫青的安排后,很快睡了过去,等到明天,她再找几个可靠的人在这里照顾,一切就算安排妥当。
折腾了大半天,紫青只觉饥肠辘辘,又困倦不堪,正想出去找点吃的,谁知一推门。
暮色四合,凉风徐徐。
杂草把整个院子衬托得更加荒芜,鬼气森森。
屋檐上的灯亮着,烛光摇曳,洒下一片静谧余晖。
门前石桌上,雁随风刚放下食盒,眼皮一抬,就看到呆若木鸡的紫青,眉毛一挑,嘴角微向上扬。
“真是闻着味儿就出来了啊!”
紫青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就见雁随风将食盒里的食物一盘一盘摆在桌上,漫不经心地问:“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