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声音很轻，像在水面下说话。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在窸窸窣窣地小声交流，投影的光一闪一闪的，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前排有人把椅子往后仰，靠到了后排的桌沿上，被后面的同学推了回去。

电影放到哈利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推着行李车撞墙那段的时候，教室里笑成一片。王平在前排拍着桌子，笑声从人堆里冒出来。谭欣也笑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秦晓月，发现她也在笑，嘴角弯着，眼睛在投影的光里亮亮的。她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课本的边角，翻起来又按下去，翻起来又按下去。

然后是一段比较安静的剧情。哈利在礼堂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配乐低下来，教室里的笑声也渐渐收了。谭欣靠在椅背上，秦晓月也往后靠了靠。两个人坐的课桌之间隔着过道的距离，但在黑暗里，这个距离好像比平时更近了一些。

“你复赛的歌练得怎么样了？”她问，声音还是很小，目光没有离开投影，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他们在说话。

“还行。熟了。”

“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投影里哈利正在和罗恩下巫师棋，棋子碎了一地。秦晓月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轻：“你那个学姐，也会进决赛吧？”

谭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不知道。她唱得挺好，应该能进。”

秦晓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的手指又开始拨弄课本的边角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投影里的电影刚好放到哈利第一次抓到金色飞贼。苏老师按下暂停，光停在那一帧上。“剩下的下次再看。不许提前剧透。”她拉开窗帘，光线涌进来，教室里恢复了日常的亮度。大家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拿上课本，乱哄哄地往外走。

秦晓月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走了”，就跟着洪叶往外走。洪叶走在旁边，正说着什么关于电影的事，手舞足蹈的，大概是在讲她最喜欢的那段。秦晓月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插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消失在门外。

回笃行楼的路上，队伍比来时散得更开了。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了谭欣旁边，这次他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收敛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没变。

“蛙哥。”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又怎么了。”

“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跟秦晓月说什么呢？”

谭欣脚步没停。“没说什么。”

“你少来。我坐你们前排，回头看了一眼。”王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不用瞒我”的得意，“你俩肩膀都快挨上了，别以为我没看见。”

“你上课看电影还回头看，难怪你成绩上不去。”

“你别转移话题。”王平完全不吃这套，“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

谭欣没理他，加快了脚步。王平跟在旁边，不依不饶：“蛙哥，我这可不是造谣啊。”

刘炜从后面跟上来，大概是听到了最后几句，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蛙哥，我也看见了。”

谭欣停下脚步，看了刘炜一眼。刘炜的表情很无辜，像是在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俩。”谭欣指了指王平，又指了指刘炜，“一个管好嘴，一个管好眼睛。行不行？”

王平嘿嘿笑了两声，没答应也没不答应。刘炜倒是点了点头，但点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蛙哥，秦晓月确实……”

“刘炜。”谭欣打断他。

刘炜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