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走在前面半步，马尾在肩后晃着，手里拎着书包带子，步子比平时慢。大概是真的累了。

“学姐。”谭欣喊了她一声。

“嗯？”

“你周末也跟苏老师练？”他问得很随意，像是路上闲聊。

“周日练了一下午。”周雨没回头，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唱了一下午，嗓子都快哑了。今天又来加练，我现在说话都觉得费劲。”

谭欣心里那根弦动了动，但脸上没露。“苏老师专门给你开小灶？”

“我妈请的。”周雨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找上苏老师的。反正就是每周日下午，苏老师来我家待两三个小时，给我上课。有时候讲乐理，有时候练歌。今天苏老师说复赛时间紧，又加了晚上这一趟。”

谭欣点了点头。上门私教。那就没事了。他心里的那根弦松了松，嘴上却没停：“没想到学姐你家庭条件挺好。”

周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上门私教挺贵的，一般人家请不起。”

“我妈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周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说完自己先笑了，“我妈原话，我学给你听的。不过也是，我成绩不怎么样，我妈说要是唱歌也唱不出什么名堂，以后就真没什么路了。”

谭欣没接这个话。周雨大概也觉得说得有点重了，自己转了话题：“你复赛紧张不？”

“还行。”

“我有点紧张。虽然上一次进过决赛，但每回上台之前都还是会抖。”

“抖着抖着就习惯了。”

“你这人说话怎么跟个大人似的。”周雨偏头看了他一眼。

谭欣没解释。两个人走到笃行楼二楼楼梯口，周雨停下来。“我到了。”她朝走廊那头扬了扬下巴，“你上去吧。周四见。”

“周四见。”

周雨往教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哎。”

“嗯？”

“复赛加油。别真让我一个人进决赛。”

“我尽量。”

周雨摆了摆手，拐进了走廊。谭欣上了三楼，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王平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头也没抬。秦晓月坐在左边，面前摊着英语练习册，笔尖在选项上慢慢划着。谭欣坐下来之后，她翻了一页，没有说话。但她把笔记本往旁边推了推，跟上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