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在旁边补了一刀：“公共资源你都不会好好利用，尽想着开小灶。”

“要你管。你都不帮我。”

“我有不帮吗？学习小组我还是在的吧。”

“切，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谁稀罕。”

“行，你不稀罕。今天数学别来找我。”

“不找就不找。我找晓月。”洪叶说着，一把拉住秦晓月的手臂，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攀了上去。秦晓月被她晃得歪了半边身子，笑着推她，推不开。

“行。”谭欣翻开英语课本，摆在桌面上，“希望你的行为能和你的嘴一样硬气。”

早自习的铃还没响。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前后的座位陆续被填满。王平踩着预备铃的尾巴冲进来，书包带子拖在地上，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座位，一边跑一边从书包里掏作业本，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他从谭欣身边经过的时候，手肘故意蹭了一下谭欣的胳膊：“蛙哥，数学卷子收不收？”

“等人齐了再收。”

“哦。”王平跑过去了。

谭欣的英语课本已经翻开了。旁边的秦晓月也开始看自己的书，洪叶终于松开了她的胳膊，转回去翻自己的数学课本。刘炜坐在谭欣右边，正把英语作业本重新整理好，等着组长来收。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还在响，但谭欣的注意力已经从这片嘈杂里抽离出来了。他左手搭在书页上，右手握着笔，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早自习还没正式开始，但他已经进入了状态。至于数学作业，等人齐了再收。这是上个学期慢慢积累的经验，他已经驾轻就熟。

过了大概五分钟，郝老师从后门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教室里的声音还是迅速低了下去，像有人把音量旋钮往左拧了一圈。郝老师没上讲台，就站在后门口，目光从右到左扫了一遍。扫到谭欣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扫过去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都听得很清楚。

“早自习之前说两件事。第一，明天下午全校大扫除，各班包干区重新划分，下午劳动委员来我办公室拿安排表。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这句话该怎么说，“校园歌手大赛的报名截止日期是本周五。初赛定在下周三下午，地点在体育馆。想参加的，到音乐课代表这报名，这周把曲目报上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回头看向谭欣，有人小声说了句“蛙哥上啊”。王平的脑袋探了起来，嘴张得老大，像是要喊什么，被郝老师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谭欣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他只是把英语书又翻了一页，笔尖在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下。校园歌手大赛。初赛下周三。他报名的事苏老师应该已经跟郝老师说了，但曲目还没定。今天周一，距离初赛还有九天。他需要在九天里把一首歌练到可以上台的程度。九天。

他合上英语书，把笔搁在书页中间。视线落在后门的门框上，框外是走廊，走廊尽头是楼梯口，楼梯口下去是操场，操场旁边是体育馆。体育馆的琴房里有苏老师，有那架陪伴他半学期的钢琴，还有一个需要他站上去的舞台。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步要先迈出去。周六上午九点，八中公交站，3路，衡湘大桥。舞蹈室。二楼铁门。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那是另一个舞台的入口，一个他还没见过的舞台，一个他连把杆都没扶过的舞台。

“蛙哥。”刘炜在旁边小声叫他，“你唱什么？”

“还没定。”

“你肯定能拿奖。”

谭欣侧头看了他一眼。刘炜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宣布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谭欣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黑板。黑板上还留着上周五的值日表，粉笔字有些潦草。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一周过了一遍。今天周一，明天晚自习前找苏老师练声，周五——报名截止。周六上午去新桥。初赛下周三。时间不算宽裕，但够用。

至于初赛唱什么，他还没想好。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不会再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