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天见不到了。”

“嗯。”凌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回屏幕上，罗宇已经触发到回魂仙梦剧情的尾声，李逍遥用木剑跟童年的自己换水灵珠。两个男孩，一柄木剑，在画面上缓缓重叠。博文忽然说：“他好小啊。”没人接他的话。

谭欣扭头看他：“你作业写完了没？”

博文的眼神躲了躲，目光在电脑屏幕、天花板和凌云床头之间来回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脚上。“不是明天还有一天吗，肯定写得完的。”他顿了顿，又加了句，“上午陪我妈去外婆家，下午回来写。写不完还有晚上呢。”

凌云和谭欣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交流完了——最后一天大法，果然名不虚传。

屏幕上的李逍遥已经回到现实，站在圣姑家里。圣姑给了他新的任务——去试炼窟找三十六只傀儡虫。罗宇打开物品栏看了看，已经攒了几只，但离三十六只还差得远。

“怎么差这么多。”他嘟囔了一句。

“反正在试炼窟里能找到不少。”谭欣说，“战斗都掉这个东西，多打几场就凑齐了。”

罗宇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那种“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的表情，但到底没有问出口。博文就没那么含蓄了，他把下巴从罗宇肩膀上抬起来，朝谭欣扬了扬眉：“不愧去了市里读书的，接触攻略都比我们方便。”

谭欣想了想，这话虽然屁股没坐正——去市里读书可不是为了打游戏方便——但也确实是事实。这个年代，攻略的获取渠道实在太有限了，市里的网吧至少能上网查，哪像东衡，连网吧都没几家，绝大部分是电脑房。他笑了笑，没接话。

这一晚结束得早。试炼窟入口打盖罗娇失败了两次，但第三次好歹是过了。盖罗娇倒下的时候博文激动得捶了一下罗宇的肩膀，罗宇嘶了一声，说你能不能轻点，手都麻了。进洞的时候，屏幕上的对话提示说这里是上古女娲族的圣地。博文盯着那行字念了一遍，忽然说：“这洞里有女娲遗迹耶。”

罗宇仔细看了对话框，皱着眉说：“你看清楚，这句写的是传说中，要走到尽头根本不可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可以找找。”

谭欣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只是看着屏幕上试炼窟的入口，李逍遥正领着阿奴往迷宫深处走去。他知道按上辈子的发展，下次回到东衡时，罗宇会告诉他：他们找了，并没有遗迹。谭欣也明白，试炼窟是仙剑一最难的地图，怪物难度突然抬升，迷宫又复杂，机关也多。他们这些没攻略的小孩，在洞里转两天都未必能找到通往最深处的那条路。

等到长大了，他们会知道试炼窟里真有女娲遗迹，还能学到终极技能。至于那时候，他们会不会亲自进去验证，还是看了攻略就算完事，谭欣倾向于前者。以罗宇的性格，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一定会去试一试。

时间差不多了，谭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云妈妈敲了敲卧室门，说时候不早了，明天他们还要赶车。谭欣从床上站起来。博文和罗宇也退出游戏、关机。凌云送他们到门口，趁博文和罗宇在玄关换鞋的功夫，她凑到谭欣身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回阳衡别忘了压腿。”

谭欣点头，说知道。凌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提高音量说：“那你路上小心。”

谭欣说好。走出门之前，他回过头，朝凌云笑了笑，说：“你也是。好好练功，前程似锦。”

凌云愣了一下。这后半句话不太像他说出来的风格——太正式了，正式到有点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会说出口的话。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马尾在肩后晃了一下，说：“你也是。”

下楼之后，博文果然凑过来问：“凌云刚才跟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谭欣打了个哈哈，果断把话题引开：“她说试炼窟里是有遗迹的，除了神器还有终极大招，就是地图有点难。”

博文果然被带偏了，眼睛瞪圆了：“真有啊？那还等什么，下次一定要找到。是吧罗宇？”他扭头看向罗宇，试图寻找同盟。罗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用围巾裹紧了下巴。

博文先拐进2栋楼道，谭欣跟着罗宇回到1栋上了楼。快到家门口时，谭欣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试炼窟里，最好带上五毒珠。”罗宇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说：“知道了。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