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擂规则又与那角斗规则截然不同,角斗只论生死与出界,一瞬便分胜负。
守擂却是熬人的车轮战,限时一个时辰,擂主即便被震飞,也会被阵法生生拖回台上,直到气血枯竭、神魂俱灭,方能解脱。
寻常金仙境或是魔君境以上高手,哪肯屈身参与这守擂之战?故而台上翻来覆去的,多是些卡在瓶颈、急需搏命的低阶修士。
“铛——”
一声悠扬的锣声骤然响起,宣告着这场擂台赛正式开启。
宫潋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斜斜挑起,冲着看台高处那抹熟悉的身影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底抽出一副流光溢彩的透明手套,指尖探入,那手套便如活物般顺着指节徐徐收缩,紧紧贴合肌肤,仿佛在她手外又镀了一层华光。
紧接着,她单手一翻,一柄硕大巨斧凭空坠地。
对面那名体型壮如小丘的妖修看着抬上宫潋的举动,脸色已然阴了下来,鬼市的人信誓旦旦说对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方才那魔修被一斧劈飞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这还如何打?
“计时开始!”
随着红莲一声令下,那魁梧妖修怒吼一声,浑身妖力暴涨,皮肉间生出钢针般的黑毛,竟当场化作一头蛮牛,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朝着宫潋疾冲而去。
“拿命来!”
狂风呼啸而起,狼牙棒带起的劲风甚至将擂台上的齑粉都吹得四散开来。
看客们纷纷惊呼,仿佛预见到了那瘦小身影被砸成肉泥的画面。
宫潋冷笑一声,手腕一抖,筋骨噼啪作响,“蠢货!”
只见她不退反进,猛地踏前一步,双拳高举,气浪自脚下轰然炸开,紧接着,一道墨绿色残影在擂台上一闪而过。
那柄狼牙棒依旧保持着下砸的趋势,但那魁梧修士的身躯却已倒飞而出,轰然砸在擂台边缘,激起一片尘埃。
宫潋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还未出界的身影,收拳,再度用力挥出。
“轰——”
攻擂第一人如同被砍倒的巨树,倒塌在擂台外,再无声息。
石离九一手扶袖,指尖轻弹,一枚寒冰玉髓凭空落在押注台上,清脆一响,“继续加注。”
红莲愣了愣,犹豫片刻,也摸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推上前,只是这回笑容里多了几分勉强,“红莲也跟,总不能让客人独自唱戏不是?”
所有人尚还沉浸在第一轮的震撼之中,立马又有第二名攻擂之人跃上了擂台。
“姑娘,请赐教。”
这名修士面目清秀,青衫磊落,倒像个人界赴考的读书人。
宫潋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名文质彬彬的修士,“哟,这回倒是换了个斯文的。你们风雨鬼市是没人了?连个手无寸铁的书生都拉上来凑数?”
那书生模样的修士面色沉静,并未因她这番话动怒,只是微微拱手,指尖却已悄然捏起一道法诀,“姑娘说笑了。不过在下是个讲理之人,只要姑娘肯认输,在下自当留手。”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十指交错间,竟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掐出一个法诀。
“腐骨千毒瘴!”
宽大的袍袖瞬间鼓荡起来,一股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团团灰绿色的浓雾自他体内涌出,那雾气中似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毒针,铺天盖地地向对方笼罩而去。
看台上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撤数步,远离毒物笼罩的范围。
“是千毒教的阴招!这人是个毒修!”
“好卑鄙!竟在擂台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听闻千毒教之毒无孔不入,即便是护体光幕,也能刁钻入侵!”
漫天毒瘴扑面而来,宫潋不慌不忙,舌尖抵住藏于齿间的丹丸,轻轻一咬,方才姐姐将此避毒丹丸交予她时,她还嗤之以鼻,没料到如今竟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素手轻扬,那副透明手套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柄银光流转的长鞭。
腌臜手段,还是莫要近身的好,免得娇嫩的肌肤留了斑驳的疮口,虽不致命,却实在打眼。
“看招!——”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入那团毒瘴之中。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人已面露不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