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想学文,想写东西。”时意说,“我想写镇子,让别人知道这里不用……我想让它像以前一样。”
因为一份对镇子的特殊情感,她不喜欢近年古镇的商业化,觉得破坏了其中的宁静,怕祖上心中风雨无忧的一隅会变得像其他古镇一样,遭遇大改。年少的她希望这里只让懂的人来探寻。
外公听完却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
外公苍老的声音像是融进窗外潺潺流淌的河水里。
窗口吹来阵阵微凉的晚风,木窗勾勒出一方墨蓝的夜色,静谧又安详。
“文域广阔,写就是了,自然有人懂你。”
“这镇太小,天高任鸟飞。”
……
与此同时,楼下的铺面门口,有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路过。
“刚才桥上你躲什么?见鬼了?”其中一个留着栗色短发的少年问。
“跟半夜照镜子差不多吧。”另一个黑发少年说,“回去再说。”
“真不懂你,话说这运河还真是穿镇而过……”栗发少年望向河畔,不由感慨。
“是啊,直通我家。”黑发少年语气淡淡。
“有没有想家?”一旁年纪不大的少女问。
“特别有。”黑发少年说完看向铺子墙上挂着的书画愣神。
“怎么?你对书法有兴趣啊?”栗发少年问,“被古镇氛围熏陶了啊。”
“想到小时候被老爷子抓着练字了。”黑发少年一个激灵,忽然有些惆怅,随意指了指说,“这一看就是爱临赵孟頫,写王献之帖就有点放不开。”
“靠,随便夸你你还真有两下子?”栗发少年惊讶,“这就是你写字草的原因?”
“那是赶时间,看得懂就行。”黑发少年说,“我虽然练得一般,但是欣赏水平还是有的。你看旁边那幅的写法,一下就能感觉到不一样。”
“我倒喜欢左边这个,看得懂。名字还有个秋。”栗发少年说,“这落款看着怎么像个叶字……”
三人看了一会儿就嘻闹着离开了,正好和回来的赵虚擦肩而过。
那天后来,赵虚临回去前问时意以后有什么打算,还有明年高考想考哪里。
时意想了想说考S市吧,她祖上以前就在那里做报刊出版,还说了两个老报刊的名字。
赵虚惊讶了一下,愣愣地说:“我就留在H市吧,或者去N市。我家在这两个地方都买了房,以后发展也方便。”
“那挺好的。”时意笑了笑说。
晚风中她侧脸温柔,长发在风中轻拂过赵虚的身侧,他感觉到风中愈发的热意之余还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似乎是放开了什么,多了一些畅快和说不清的东西。
而那年夏天,温度迟迟居高不下,高温不降,沿海多台风,又下了几场暴雨。
时意暑假留在县市补课,那天忽然觉得心慌,正在家听着ipod,却听到时母突然开门回来,整个人急匆匆的。
她觉得奇怪,将耳机摘下,却不知道说什么。
“时意快出来,跟我回家。”时母鼻音很重,平日强势开朗的人难得慌乱,“外公去世了……”
那年的暴雨只是让她补课时总心烦意乱,却悄然将那个跟她说“天高任鸟飞”的老人的余热也带走,生命被大雨折磨、冲刷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