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葬礼没有大办，随了他喜欢的安静。时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第二天却还是要回县市补课。

赵虚知道她外公去世的事，除了安慰了几句，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打游戏的时候变得有些不起劲。

游戏里，一叶之秋和秋木苏提起在古镇错过没能见到，要不要找机会见一面。

“当时你们怎么第二天就走了？”赵虚问，“太近了，差点就见到了。”

“是啊，差一点。”一叶之秋语气有些奇怪的怅然，“个人原因有点事就先走了。”

“算了，有机会再说吧。明年我也要高考了。估计要AFK了。”

游戏里的好友听到他说过这话无数次，不太相信，问他这次是不是真的。

“真的快了。”他说。

好友也没说什么，大概觉得是真的，纷纷按照游戏里的惯例发起交易，给他一组荆豆花。

“靠！这时候还收钱，还这么贵！我还没走呢！”

“提前给，以防万一。”

“A了钱你也用不着，我们帮你用。”

熟悉的不要脸声音又传来了，倒没有悲伤的气氛。

赵虚看着屏幕上的短发女战法苍天尽人意，却心中叹息。

明明就是苍天不尽如人意，人事易变。

他忽然间就下定了决心，要逼自己一把。

“不打了。我可不想被骂啃老。有缘再见。”

半年后，他愤而将游戏卸载，又在□□上和游戏里的朋友道别，之后跑回家将游戏账号卡和游戏机全部尘封在柜子里，想着高考后再说。

时光荏苒，时意和赵虚高考的这一年到来，荣耀也传出了要举办职业联赛的消息。

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拍照的时候，时意和赵虚单独合影了一张。

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才发现她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再冷漠，也没有那么热烈，更多的是坚韧，变得气场和从前截然不同。

他忽然觉得她现在像游戏里的女战法，蓄势待发。

当一个月后赵虚停笔从试卷中抬起头，拿上东西走出考场和校园时，他才发现树木郁郁葱葱，同桌刚上高三剪去的长发也重新长出来。

他知道，她不再是高一那个短发的冷漠女生，他也不再是高一那个冲动的网瘾少年，他们都在岁月磨砺中长大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高考的同时，他游戏里的好友一叶之秋，在经历了许多游戏好友AFK后也经历了和现实中好友的死别。

在等待高考分数下来的那段时间，荣耀联盟官方宣布了参与第一届职业联赛的职业选手名单。

赵虚看着名单里名为嘉世的战队和ID名为一叶之秋的战法还有其他无数熟悉的ID，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曾经他的战法也玩得不错，却因为和一叶之秋的技术差距，只能屈居第二，反而因为捏脸好看被戏称为第一美女战法。他当时只觉得自己已经够厉害了，却没想到经年之后，那个游戏里永远比他厉害一些的战法打进了职业圈，那些曾经的高手也在他专注学业的时候，成长为他追不上的样子。

不过一叶之秋一直比别人更加专精，而他从来没考虑过更进一步，只是想着玩而已，还有一种对认真微妙的抗拒。也许曾经有些打职业的念头，却被天赋上清晰的差距抹杀。

他想起曾经种种，从柜子里找出游戏机和游戏账号卡。

犹豫之间，却是拿起游戏机，又掏出手机试图登陆曾经使用的□□账号，却发现早已忘了密码，连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了。

记忆随着页面提示变得混乱，他尝试联系客服却无法解决。之后注册了小号搜索大号，点进空间就看到他曾经发的最后一条动态。

那时他截了曾经的第一美女战法，穿着他曾经熬夜在网吧刷副本出来的稀有套装，文案是一句好看吧。当时还意识不到的东西在现在的他看来昭然若揭，隐秘又幼稚。

那下面还有时意的评论——

10:知道你女儿好看，别炫耀了，作业写了伐？晚上数学考试复习了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