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端起碗喝了一口。烫，鲜，暖。“苏姐，你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

“不记得了。很久了。”

“想不想回启明城看看？”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不想。这里就是家。”

盛珑没有再问。他喝完汤，把碗放在石桌上。他坐在紫藤架下，看着远处的雪山。风继续吹着，那道远影继续在感知的边缘停留着。他不再看它了，他等着它走完该走的路。

傍晚，归山去祭坛接雪。夕阳将雪原染成了金红色。归山在祭坛下站了很久，雪没有下来，坐在最高一级台阶上望着远方。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棵被风吹了千万年的树——它在夕阳中微微泛光，枝干在风中晃动着。

“你也看到了。”雪没有回头。

“嗯。风里有一棵树。”

“它在等。”

“等什么？”

“等时间走完该走的路。”

归山走上祭坛，在她旁边坐下。他们坐在一起，看着远方那棵被风蚀了无数年的树。雪伸出手，放在归山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但他没有缩回手。他用另一只手覆上去，两只手叠在一起。

“雪姐姐，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

“那棵树来了，你也在？”

“雪原在，我就在。”

归山没有再问。他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那棵远处的树还在风里站着，枝干伸向天空，根须扎进虚空。它等的时间也许比所有人都久，但它还在等。他侧过脸，看了看身边闭着眼的雪，知道她也会等。

回到营地，盛珑还坐在紫藤架下。他的左手搭在石桌上，掌心朝上。“炎”剑放在他手边。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等那道远影走近，也许是等手中的银白色光痕填满整个掌心。他的目光落在剑鞘上。他知道他还会再用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