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只道：自是不想搭理你，如此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季湘揉揉眉心，不答反问，“何姑娘究竟要如何方能将此物还与在下？”

何霜莲见她态度软下来，心中得意，“简单，你回答了本姑娘适才的问题，本姑娘便将这笛子还与你。”

季湘拧眉不语，几息后摊手，“何姑娘先将笛子还与在下，在下再给何姑娘答复。”

“本姑娘不信你。”何霜莲抱紧竹笛，“不行，你先说，说了便还你。”

季湘被气笑了，索性也不急着走了，她一撩衣摆原地坐下，“那好，在下便与何姑娘这般耗下去。待会儿的诗会去不去亦无妨，反正在下今日来此是凑数的。”

她观察着何霜莲神色，果如她所料，何霜莲闻言后面上得意一扫而空，转而瞪了季湘一眼，不情不愿地递去竹笛，“你若敢耍本姑娘，本姑娘定要你好看。”

季湘握住竹笛一蹦而起，她唇角勾笑，“多谢何姑娘，告辞。”她话落一溜烟跑远，徒留何霜莲在原地气得牙痒痒，“你！你最好莫再出现在本姑娘面前！”

须臾后何霜莲方想起正事，她惊然望向对岸，那处空无一人。

人五人六跨步行来。

人五手语：小姐，丹阳殿下已经离开，与她同行的只上官大人。

人六补充：小姐，那二人适才留意到了小姐这处，有所停留。

何霜莲颔首。适才若非季湘突然出现，何霜莲本意是将刘华文等人引到此处，在楚景宁必经之路旁上演一出被欺负的戏码。届时，若是楚景宁未注意到她这处，又或是注意到了但不欲理会，那么早早藏身的人五人六便会恰时出现，让楚景宁无法置身事外。

何霜莲恼那帮烦人精已非一日两日，他们皆是记吃不记打的，唯有将事情闹大狠狠教训一顿她方能摆脱他们。

除此之外，何霜莲也甚是想知道楚景宁会如何处理此事，究竟是顾及那帮官员与商贾的颜面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亦或是会因何牧而对那群烦人精严惩不贷呢？

而今尚未被楚臻挑明心思的何霜莲对给何牧相对势力寻麻烦这件事还是乐此不疲的。

但很可惜，何霜莲此番一石二鸟的计划皆因季湘落败。

云卷云舒，人群散去，池面上花鸭再次浮水。

暂时摆脱何霜莲的季湘这处方赶到上官晖此前交代的地方便听得一阵沉闷的撞钟声。她下意识蹙眉捂住双耳，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搜寻着上官晖的身影。

钟声渐止，诗会就此拉开序幕。

一官员在众人的注视下行上高台，他出口成章，眉飞色舞，喋喋不休。

季湘无心关注，她扫视一圈未瞧见上官晖倒是瞧见了楚景宁。视线停顿的那瞬，季湘心脏猛地一跳。她是早便知晓今日楚景宁会来的，亦早在心中做足了准备，但亲眼见及的那刻她心中的激动依旧分毫未减。

季湘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亦过于黏人，楚景宁不想察觉都难。她都不知季湘对自己这般好奇。大熵的长公主吗？竟也值得她几次三番目不转睛。她想起了于上官兆文大婚那日以丹阳的身份与季湘“初见”时，季湘亦是这般，总偷偷看向她。

楚景宁拾起茶盏拂袖饮茶，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她那被宽袖挡住的唇角挂上了一抹浅笑。她脑海中莫名闪过一句话：若是女子，定是极好看的。

楚景宁握茶盏的手一抖，这是彼时尚未来郢都的季湘对尚是卫江离的她所说的。楚景宁心中惴惴：莫不是叫这丫头瞧出什么了？

她搁下茶盏，面色已恢复如常。她状作随意地扫视众人，带着些许威严，叫人不敢与之对视。然而奇怪的是，在她看向适才那道视线投来的方向时，那处已没了季湘的身影。她收回视线，心道：定是自己多虑了，湘儿又怎会知晓卫江离是自己？

再说季湘，她本是不愿走的，奈何上官晖突然从后行来，开口便是问她在看什么，险些未将她吓死。她跟着上官晖行至僻静处，此处静候着十余个同是来参与诗会的青年才俊，男女皆有，年岁皆与季湘不相上下。

上官晖道，“湘儿，本官此番带你赴会，旨在让你开阔眼界，历练心境，待会儿无需拘谨，从容应对，尽力而为便可。但切记戒骄戒躁，莫要执着于名次高低。”

季湘拱拳，“湘儿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