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季湘退步上官晖身后。来人是李晌与王纥应,季湘此前在上官兆文大婚时见过这二人,她俯身作揖。
上官晖道,“本官听闻李大人今日与令正携了令爱同来,不知令爱待会儿可要登台一试?”
“承蒙上官大人高抬。”李晌扬笑,“鸢儿年岁尚小,又素来内敛,今日便不凑这个热闹了。这倚春园的春色甚美,内子不愿辜负了这春意,适才已带鸢儿游园去了。”
上官晖了然,复问及王纥应之子王广。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季湘在旁无所事事。她东看看西看看,偶然又看见一个眼熟的。
夏莹?
季湘在心中呢喃:她不是长公主府的人吗?这个时候跑这处来作何?她身后那姑娘是……
季湘见夏莹告退后打量起那姑娘,不止季湘,在场之人皆是如此。季湘只见其人儒雅清秀,举止大气。人群中很快传来交头接耳声,无一不是对那姑娘的身份感到好奇的。
他们的视线引起了上官晖的注意。
上官晖亦瞥见了夏莹,道,“殿下带来的人?”楚景宁此前并未同他说过,他问,“二位大人可是识得?”
王纥应抚须,“未曾见过。”他笑道,“本官若是未记错,殿下这还是头一次携人赴这诗会吧?能得殿下青睐,此女才情不容小觑啊,哈哈哈哈,看来这诗会终于要热闹一回喽。”
李晌撞了他一下,幸灾乐祸道,“老王头,你还笑呢,你家那小子呢?都这个点了还未来,莫不是怯场了?”
“一根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广儿他就是再不成器亦绝不会做那逃兵的!”王纥应老脸一红,显然气得不轻,一甩衣袖快步走远。
李晌憋着笑,转身朝上官晖行了一礼,继而追去,嘴上依旧不饶人,“老王头你得再跑快些,再快些,这时辰可不等人……”
二人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
季湘只觉好笑,心道这二人瞧着都一把年纪了,怎还跟孩子似的。她转而想起王纥应适才所言,嘴角才起的笑旋即耷拉下去,再看那姑娘的眸中亦多了几分不服。
那姑娘似有所察觉,她对上季湘视线,礼貌地颔首致意。
季湘一怔,随即作揖,心骂自己沉不住气。
那姑娘见此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亦拱拳回了一礼。
风流云散,钟声再起。
诗会分为上下两场,诗词不限。
上半场采取车轮战的方式,守擂者由抽签决定,攻擂者则自由决定上场时机。攻守双方轮流对诗,直至角逐出新的守擂者。每人皆有两次上场的机会,最后取站场回合领先的前三者进入下半场。
下半场采取谜面抢答方式,首位答对者加分,后答不加分,错答不扣分,限时一炷香,凭得分高低依次划分榜首、次席、殿军。
榜首赏百年灵芝一株。
次席赏朱轮华毂一辆。
殿军赏玉液葡萄两串。
季湘对灵芝、华毂无甚兴趣。她跟在柳子衿身边时见过的灵丹妙药数不胜数,莫说百年灵芝了,千年的她都见过亦尝过。
至于华毂。一来,她不缺代步之物,二来,她现下不过上官府门客,太过高调之物不合她的身份,她得了亦无用。
这三者中,季湘唯一想要尝尝鲜的也就那葡萄了。她静候场下,观望着一人又一人从她眼前行过。轮至令她在意的那姑娘时,她竖起了耳朵。
只见那姑娘孑然玉立,俯身朝对面之人作揖,“长公主府齐昭月,请赐教。”
对面之人与齐昭月一般亦是位姑娘,她得体回礼,“明府三小姐明文斐,请赐教。”
季湘双眸微眯,她屏气凝神,一轮看下来,不得不承认齐昭月当真如王纥应所言不可小觑。齐昭月这攻擂者顺利挫败连胜五局的明府三小姐成了新的守擂者。
看台处的达官显贵们依旧谈笑自若,但少许已开始在向楚景宁道贺,明府老爷子明狄亦在其中,好似那魁首已被齐昭月收入囊中。
楚景宁对此无甚波澜,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所有人的赞词。
明文斐离台后齐昭月在台上候了一阵,见无人上前来,正觉奇怪,转头之际再次对上了季湘视线。
季湘弯唇一笑,迈步上前,落步眼前却是一黑,一人挡在了她身前。
那人正是彼时季湘于池塘边遇见的刘华文一行之一,她若是未记错彼时那刘华文是唤这人“王兄”来着。
少年回头朝季湘挑了挑眉,一副挑衅之态。
季湘不怒反笑,她伸手作请。
少年轻哼一声甩袖而去,他笑意盈盈朝左右看台拱拳挥手。待近,立于齐昭月对面,“王府大少爷王广,请赐教。”
季湘挠挠脸颊,心道:原是王大人之子。
数个回合后,王广不负众望的败下阵来。他躬身一礼,“齐姑娘当真厉害,王某受教。”话落,他特意朝王纥应的方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