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挥开季湘的手,嫌弃地瞪着她。
季湘熟视无睹,“在下瞧这位公子似是被何物卡住了喉头。”
她双手一拍,笃定道,“定是适才那臭鸟飞走时撞掉了这树头的果子,恰好掉到了公子口中。哎呀,若是这般,那可耽误不得,诸位还是快些带这位公子去寻大夫瞧瞧吧。就这般放任下去,这位公子恐会窒息而亡啊!”
众人无动于衷,只道季湘危言耸听。
季湘耸了耸肩,既然他等不信那便怨不得她了。
“王兄”狠狠拍了那公子背身几下,仍旧未见成效,他道,“诸位,王某觉得这位……”他上下扫了季湘一眼,作罢,“她所言不错,我等还是快些带华文兄去寻大夫吧。若是再耽搁下去误了待会儿的诗会便是不好了。”
那公子也是急了,左手拽着自己的孪生弟弟,右手拽着那“王兄”,满眼祈求速带他去寻医。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他们撇下众人匆匆离开。
三人走后,原本几个“小鱼小虾”便亦散了,一时徒留季湘与那何姑娘。
周遭终于再次恢复宁静。季湘面朝池塘,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活动活动了肩肘迈步欲走。怎料她方迈出没两步,那姑娘便扬臂将她拦住,“等等!”
季湘顿步转头,不解道,“姑娘有何指教?”
“你姓甚名谁?是同何人来的?本姑娘怎从未见过你?”她凝视着季湘,只觉此人不简单。
甚的抓鸟?她才不信!还有那刘华文突然卡喉,多半亦与这家伙脱不了干系。她只道自己可不似那帮蠢货一般如此好糊弄。
季湘挠挠耳朵,“无名小卒,姑娘未见过在下有何奇怪的?在下此前亦未曾见过姑娘啊。”她俏皮一笑,向前跨步,不欲同这人多费口舌。她今日本就是来凑数的,如上官晖所言,只需露个面便可。
那姑娘闻此再次伸手做拦,“且慢!”她思忖片刻耐着性子自报家门,“本姑娘名唤何霜莲,你可曾听过我大父之名?”
与此同时,池塘对岸,绿荫树下,上官晖捻须呢喃,“欸?那不是何将军家的丫头吗?奇怪,这丫头何时对诗会感兴趣了?”他记得今日赴会的名单中无何霜莲的名字,他看向身旁人,“殿下此前可知何姑娘会来?”
楚景宁视线落于季湘身上,她摇首,“本宫亦同上官大人一般是方知。”
上官晖显得顾虑重重,“湘儿今日遇上她,亦不知是福是祸。”
“本宫以为上官大人多虑了。”楚景宁听出上官晖话中之意,眉宇轻蹙,转瞬即逝,“本宫相信她。”
上官晖不置可否,他只觉楚景宁过于信任季湘,若有一日季湘羽翼丰满,与他等所谋相背,那对他等而言可是重重一击。
上官晖摇摇头,心道:罢了罢了,这些不是自己操心的。
树影轻晃,楚景宁耳尖微动,她眼尾余光扫去,随后淡然迈步,“走吧。”
上官晖心觉奇怪,他朝季湘二人所在又看了几眼,快步跟上楚景宁,“殿下何日若是得空,可能与下官聊聊《横江略》?”他解释道,“下官近来正与湘儿谈及此书,嗐,那孩子,惯嫌下官讲的枯燥难懂,下官是没辙了,还望殿下能给下官出出法子。”
楚景宁嘴角噙笑,她从上官晖的抱怨中似看见了季湘将上官晖烦的抓耳挠腮的模样,她欣然应下,“好。”
燕过留痕,池塘那处的季湘对此自然一无所知,她因“何霜莲”三字顷刻间眸光晦暗。
何牧,她怎会不知此人?季湘未料到会在此遇上何府之人,还是这何霜莲。她可万万不想在此档口与何府之人扯上关系,更不想再叫人瞧见,传出些什么。
季湘只觉脑袋疼,她后悔自己适才多管闲事了。何牧又怎会放任何霜莲在外受委屈?
季湘疾步而行。何霜莲被晾在了原地,一时羞恼,心道这人目中无人。她手快过脑子,一把抽出季湘腰后竹笛,故意道,“这笛子不错,本姑娘中意,你出个价卖与我如何?”
季湘赫然转身抢夺,她顾及而今身份,未敢靠何霜莲太近,为隐藏身手亦无法动用功夫,遂几番下来皆被何霜莲钻了空子。她愈发烦躁,冷着脸道,“不卖,还我。”
“本姑娘看中的东西还未有得不到的,你越是宝贝,本姑娘便越是想要。”何霜莲无赖劲儿上来了与季湘亦是不相上下。她扬起下巴,“本姑娘劝你莫要轻举妄动,今日这倚春园内可皆是达官显贵,你若敢动本姑娘,本姑娘就,就就喊人了!”
季湘咬紧腮帮子,只觉此人胡搅蛮缠,她一忍再忍,皮笑肉不笑,“此物对在下很重要,夺人所好非君子之举,何姑娘出身高贵,何以行此等龌龊之举丢了何大将军的颜面?”
“呵,你既是知晓我大父,适才又缘何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