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齐遐按照自己的计划,经营自己潜心研究的人设。
其中缘由说来简单,宣明学府多是官家富家子弟,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来之前他想到这一茬,提前给自己编了个要在宣明演三年的人设——完美无瑕的优秀学子。
所以他看那些诡异的笑话书一半是为了逗逗乐擎枝笑,一半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善谈,不然齐远开口说话的次数都要比他多得多。
奈何逗乐擎枝这件事没把握好度,变成了犯贱,让乐擎枝打心底翻白眼。乐擎枝的神识在齐遐身体里唉声叹气——说的每句话都要演,你累不累?
噗。齐遐负剑行走宣明内,余光看身旁走过的一个又一个学子,继续想:其他同窗里肯定也有一样的,任何人任何事,皆不可轻信。
正进入心流状态,忽有人从背后拍拍他的肩,回头一看是周汇汇,汇汇手里捧着块金丝饼,乐擎枝跟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个吃。
周汇汇:“齐遐,今天食堂卖这个饼儿,可好吃了!”乐擎枝附和他,边吃边点点头。
齐遐冷不丁愣一下:“…好。”
周汇汇疑惑:“你怎么了?被吓到了?”
齐遐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语气,道:“呜呜,好害怕啊。”
乐擎枝心下一紧,方才他真的感觉到了齐遐两眼空空无神的样子。
——
情笺,每天出现在齐遐桌上的情笺,每天都会被齐遐扔掉的情笺。喜欢他的同窗两双手数不过来,甚至不分男女,一半原因是因为他的脸,一半的一半是家世,一半的另一半是他真成了宣明师生口口相传的不可一世的天才。
这正如齐遐所期待,被人喜欢,就意味会被别人关注,而别人关注到的,也只会是他的人设而已。
坐在齐遐前头的乐擎枝正要写文学课的文章,瞥了眼自己桌上纸用完了,回头欲借张宣纸,就看见齐遐又在收拾那些情笺准备一并扔掉。
“你为什么不看?”乐擎枝问。
齐遐:“看了还要回,麻烦。”
乐擎枝忽噗嗤一笑:“几日过后便是上山游学了,不敢想又会有多少人找你搭话!”
说完,他搁齐遐桌上拿了张白宣,转回头去继续写文章。齐遐盯着他背影,发现乐擎枝今儿又把辫子扎歪了,突然乐擎枝动了一下,齐遐当他要回头,便把目光移开了。
——
几日过后,游学。
夜里登上山顶,看了会儿星星,他们一行人就要下去了。
乐擎枝困呼呼跟在齐遐后头下山,忽然给石头绊了脚,扑通往前一栽,好巧不巧还栽到个泥坑里。
周汇汇不明所以:“擎枝弟?!”
齐遐猛然回头:“文文?”
他俩赶忙上前,见乐擎枝只是匐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裹了泥,却没受任何伤,看起来倒像是睡着了。
“好像要下雨了唉。”有一个同窗说。
雨滴稀稀疏疏落在围观的众人头上,汇汇有些懵圈愣在原地,齐遐蹲下摸摸乐擎枝的额头,有些烫。
周汇汇疑惑:“晕过去了?”
“不清楚。”齐遐把他背起来,“正好快到半山腰了,你们先去避避雨吧,他好像有点儿发烧,我先带他回寝舍。”
乐擎枝像小时候一样趴在他背上,呼吸很浅。
雨来得急,好在齐遐身手稳健迅疾,赶在彻底下雨前一步踏进了寝室门。他把乐擎枝放到自己床上,又问了一句:“文文?”乐擎枝依旧没醒,齐遐无奈,打了桶水湿润毛巾,把他肌肤上的泥巴简单擦了擦,随后趴在床边等人醒。
乐擎枝醒来后的事,便又与乐擎枝本人的记忆重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