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乐擎枝洗完澡,齐遐也去了浴房洗,洗完回来后,乐擎枝让他陪他睡觉。
可因往年那些事,他失眠早成常态。刚才好不容易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唇上有什么温热的触感,他没睁眼,只是感觉到了。
是乐擎枝亲他了。
齐遐虽然紧闭双眼,但自而无眠。夜深沉,乐擎枝真的沉沉睡下了,他缓缓起身潜去浴房,泡凉水泡到太阳出来,继续装作无事发生。
——
三月廿七,皇宫里送来陛下的密令,令他四月二十去边疆参加考核。说简单是考核,说得直白就是去当援军打仗、指挥战场。
四月十四,他的生辰日。
黄昏时分,他沿乐擎枝留下的纸条依言来到静心亭。到的时候,乐擎枝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箫。
他想过会这样,想过乐擎枝会对他坦明心意,这是无比棘手的事,他也想过要如何应对,没有答案,唯一答案是死路一条。
他害怕,他想往后退步。
奈何他退一步,乐擎枝进两步。他退三步,乐擎枝进七步。
可是,只要远离乐擎枝就能护他周全。
一来,乐家古板教条,若传进乐爷爷耳朵里,乐擎枝定不会有好下场,他们的关系也定会断掉。
二来,他是要肃清朝堂,必会牵连乐擎枝,万一最后失败,将是人头齐下。只有撇清关系,乐擎枝才能不被牵扯进来。
还有三,何况可能可能只是乐擎枝少年心气,一时兴起呢?
齐遐傻乎乎愣在这儿,乐擎枝沉头,呆呆等他的回答。
所以呀。
齐遐心里打架,说到嘴边变成了:“你有没有看过天上的月。”
朦朦胧胧一句话,齐遐自己有些不解其意,乐擎枝更是完全听不懂!
齐遐心底一狠,也不找补,直言拒绝。即使是近在眼前的梦,却也成空。
乐擎枝气鼓鼓转身离开。齐遐望着他背影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外面雨,齐遐回了寝舍,乐擎枝还没回来。他拿出一叠纸,左思右想还是提笔,在纸中央一笔一划写下五个字。
遐思缠荷枝。
然后他把这叠纸仔仔细细对齐,折过来,折过去,转一个方向,折过来,折过去。重复数遍,成了叠厚厚的纸,从外面看,里面似乎藏有许多字。
随后,他把这纸和一块芝麻糖放到乐擎枝床头去。
透过齐遐的眼,乐擎枝傻了。这是当年他扔掉的没看的纸条。如果当时他看了,他们就会像纸上那句话一样,并排不分离。
很快,宣明那个落败的乐擎枝回到寝室来。齐遐恰好收拾好东西,出门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看见乐擎枝腰带上少了什么东西,手上还是泥。
“去收拾收拾,别着凉了。”齐遐最后如此说,乐擎枝没理他。
齐遐将行李送上自家马车,再独自去了静心亭。
果然,亭边杏花树下有一个新鲜的坑,他过去蹲下,把土刨开,那串银荷花躺在里面,他把这串自己曾经亲手打制的银荷花捡起来,用衣服擦了擦泥,最后挂在自己腰间,转身离开。
这串被乐擎枝认为自己已经埋了的,消失不见的银荷花,原来回到了齐遐这里。
“呆子。”乐擎枝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