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踏雪无痕一天天长大。

自中秋那夜以后，齐遐的卧房便常常出现一些与郁疾相关的书和一些从路边地摊上淘来的习俗无比的笑话书，乐擎枝的神识在齐遐的身体中叹口气——原来他那时爱胡说八道、油腻又狡猾的性格是从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学来的。

这两三年乐擎枝一天到晚跟着爷爷在外走商谈生意，过年都不见人影，今儿个可算是回来了。

齐遐去宣明上学的前夕，正是乐擎枝回来的第二天，齐遐上午刚从齐远口中得知消息，二下午就话不说去找他了。

到了乐家，见到那比印象中更高了些的少年身影，是乐擎枝，他转过头看到是齐遐，忙冲过来。

乐擎枝：“你要去宣明读书了？姐姐告诉我的。”

齐遐：“嗯，过两年你也要去的。”

“你还会回来吗？”

“平日有休沐，半月一次，寒天有长的休沐，暑天也有。”

“那你要回来找我玩。”

齐遐捏捏乐擎枝的脸，道：“好，那现在要玩躲猫猫么？”

乐擎枝摇摇头：“不玩了，我不是小孩了。”

齐遐：“不是小孩也能玩啊，哪怕成了老头也能玩。”

乐擎枝犹豫不决，最终道：“玩！”

——

次日，是齐遐来到宣明的第一天。

“来来！从矮到高排排站好！”一群少年人站在宣明学堂的大高楼前，司学要按身高排每个人的座位。

齐遐顺理成章排到队伍的倒数第二，齐远在他右边，是倒一。二人仅相差毫厘。

司学：“这位学子，你应该站这儿。”

突然，齐遐左边被司学塞进个同窗，一头茶叶/色的头发，他看了看齐遐齐远二人，尴尬笑起挠挠头，说：“幸会呀。”

齐遐齐远回了招呼，三人随后无言。

排座位的时候，这茶色头发被的同窗被排成了齐遐的同桌，齐远则独自坐后面，因人数问题，无人与齐远同桌。

正要去寝室，齐远却被司学吩咐去整理书籍。齐遐一个人走在路上，这个茶叶色头发的同窗老走在他前头，走到最后发现是一路的。

这同窗开门的时候顿在那儿，他问齐遐：“兄台，你也睡这儿？”

这同窗就是周汇汇了。

进了寝室门，汇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始自我介绍：“我名周汇汇，京城周家，我认得你，你是齐家的……的……”

周汇汇望着他和齐远一模一样的脸，迟疑不定，问：“老大还是老二？”

齐遐：“老二。”

齐遐晓得京城周家，四代以戏曲为生，可惜周家据说在几年前遭遇重大变故，汇汇的父亲一病之后嗓子废了，说是什么退隐戏坛，自此深居，故而不再出面。他从没有说过自己还有个儿子，反正这个儿子周汇汇突然冒出来，承了周家的头儿，京城里这事儿闹了不小。

某种意义上，汇汇和他真算是同病相怜。齐遐心中哀惋。

——

宣明除了像乐擎枝那种家里塞了银子的，刚进来是不分文武的，每个人上午学学文，下午学学武，要学两个月才分武科与文科。

两月后，汇汇拿了文科榜首。

齐遐打了个武科榜二，武举的时候齐远刚好身体康健舒适参加了，便取得榜一。

周汇汇毋庸置疑选了文科，他用手肘了肘齐遐齐遐，问：“唉齐遐，你选的什么？”

齐遐挠挠脸，把填好的单子呈给他看，汇汇定睛一看，白纸黑字上竟然是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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