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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融化掉的笙晓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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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愿意啊。”他愣了好半天,才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地上的雪,“只要爹爹能好,我什么都愿意做。可是……可是死了,爹爹就真的能好吗?”

白子画没回答他。他抬起手,墟鼎里的灵力一动,一个白玉小瓶就落在了他的掌心。那瓶子只有拇指大小,瓶身润白,封口处封着红色的蜡。瓶身上没有刻任何字,可隔着薄薄的玉壁,都能闻到里面散出来的极淡的、带着腐蚀性的药味。

他把小瓶往前递了递,递到笙晓古的面前,说道:“这东西叫洗髓散。”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起伏,眼神平静地看着少年骤然收缩的瞳孔,“你把它喝下去,立刻就会化成一滩血水,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尸骨无存。你是师弟的婆娑劫。你没了,他身上的劫数自然就解了,他的病,自然就好了。”

笙晓古的目光落在那只白玉小瓶上。他盯着那小小的瓶子,看了很久很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榻上笙箫默极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少年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他伸出手,指尖有点发颤,轻轻接过了白子画递过来的小瓶。瓶子很凉,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他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忽然就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拂过窗台上的草叶,没有半点怨恨,也没有半点害怕。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瓶子,嘴角的弧度软软的,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原来自己就是爹爹的劫啊。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爹爹捡回来的小累赘,是爹爹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来克爹爹的。爹爹怎么不早说呢。他要是早知道自己是爹爹的劫,从一开始就该远远地走开,不该赖在爹爹身边,白吃了他那么多碗热粥,白受了他那么多回照顾。爹爹对他那么好,冬天会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暖,夏天会给他摘后院最甜的桃子。他还记得一开始自己就是个活死人呢。他总不能贪心到要让爹爹用自己的命来换他这条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命吧。

笙晓古的指尖轻轻蹭过瓶身上的蜡封。这条命本来就是爹爹给的,现在还给爹爹,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他的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个穿黑色道袍的身影。是摩严。有一次,他在长留迷路了,不小心掉进了寒冰里。是摩严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个会搂着他看夕阳的摩严,嘴上骂他不知死活,转身却给他递了一件烘干的厚衣服,还塞给他一包热乎乎的糖糕。那时候,摩严说过,等他愿意动动筋骨了,长的再高一点,就教他练一套防身的剑法。也不知道现在,摩严的剑法练到哪一步了。白子画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念头,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摩严这些年里修为一日千里,早就赶上笙箫默了。他如今在长留替笙箫默打理门派事务,一切都安稳得很。听到这里,笙晓古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他本来还担心爹爹陪自己走了之后就没人照看长留呢。若是没人管那些调皮的小弟子,天知道他们会惹出什么祸端。现在知道摩严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心里最后那点牵挂也彻底落了地。他把白玉小瓶紧紧攥在手心,抬起头看了一眼床榻上闭着眼的笙箫默,眼神软得像化了的水。

笙晓古没哭,也没闹,只是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他的鞋底蹭过青石板地,发出极轻的声响,临跨出门槛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白子画一眼,嘴角还带着那点淡淡的笑。

“到外头去吧。”他说,声音清清脆脆的,没有半点哭腔,“总不能弄脏了屋子吧。爹爹醒过来,看见地上一滩血水,会害怕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跨出了门槛。

西斜的太阳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抬手轻轻剥掉了白玉瓶上的红蜡封,仰头就把瓶里的洗髓散,一口喝了下去。白子画站在屋内,透过半开的窗棂,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慢慢软下去。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方才还站在那里的少年,就化作了一滩淡红色的血水,慢慢渗进了槐树下的泥土里,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风一吹,槐树上落下来几片叶子,轻轻飘在那片泥土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子里,笙箫默的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是他终于冲破了睡穴了么?不过,没事,事情已经完成了。白子画站在原地,袖袋里那枚刚换回来的长留掌门宫羽。隔着布料,烫得他心口发沉。他脸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凉得像冰。窗外的风卷着一点槐树的叶子飘进来,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极轻的声响。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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