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心绪稍平复了些,点头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母女俩出了明水院,往竹秀堂请安。
竹秀堂内,丫头婆子们比往日显得更为端凝。林老夫人靠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那串檀木佛珠转得飞快,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中,此刻也难掩焦灼。
清棠与母亲上前请安,林老夫人忙让刘氏坐下。
清棠见祖母这般模样,心知她是关心则乱,便坐到她身侧,轻声细语地说道:“祖母莫要忧心,秦二老爷既然往吏部打了招呼,秦六爷也透了准话,父亲此番定能留京。况且父亲外任多年,政绩斐然,吏部也不会无故埋没人才。”
林老夫人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长叹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只要你父亲能回京,我们这一大家子,才算是有个主心骨。”
清棠垂眸不语。祖父大病一场,祖母吓着了,自是更盼着父亲能留京,一大家子能聚在一起。
林老夫人吩咐丫鬟摆上茶果点心,几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话家常,等着外院的消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帘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妈妈掀了帘子走进来,脸上竟笑开了花,道:“老夫人,大喜!”
屋里众人齐齐看向门口,林老夫人更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紧紧攥着佛珠,急切问道:“可是老二回来了?”
王妈妈眉飞色舞,行了个礼,喜滋滋地回禀道:“回老夫人,二老爷刚从衙门回来,已得了正式任命。二老爷奉旨留京,授通政使司右通政。”
“好,好啊!”
林老夫人连声叫好,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拜,“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刘氏更是喜极而泣,拿着帕子不住地按眼角,嘴里喃喃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洛清棠面上也绽开了笑意。
这一世,终究是不同了。
“走,去佛堂!”林老夫人挣扎着起身,紧紧拉着洛清棠和刘氏的手,步履竟比平日还要快了几分,“好生给菩萨磕几个头,谢过祖宗庇佑。”
门外的丫头婆子们听闻了喜讯,见林老夫人满面红光出来,众人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容,七嘴八舌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林老夫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吩咐道:“金燕,你去给马主管传话,府里上下,每人赏三个月的月钱,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丫头婆子们闻言,皆是满脸狂喜,齐齐跪下磕头谢赏,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林老夫人听着这热闹声,心里更是舒坦,领着洛清棠与刘氏往佛堂走去。
走在回廊上,她转头问身侧的王妈妈,“二老爷可是去禀报老太爷了?”
王妈妈笑道:“二老爷刚回来便直接去了阅清堂,这会儿怕是正说着话呢。”
林老夫人连连点头,道:“今晚府里加菜,让厨房置办桌丰盛的,我们一家子好好庆贺一番。你去跟厨房知会一声。”
王妈妈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前世今生,洛清棠好久没看到祖母如此欢喜过了,心口一酸,眼眸一热,挽着她母亲的手臂紧了紧。
刘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此时前院阅清堂内,洛老太爷坐在上首,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堆满了欣慰的笑容。
幕僚章斗信也是一脸喜色,对着洛康拱手道:“恭喜二老爷,通政使司右通政,这可是正四品的实职,二老爷这些年的勤勉,朝廷到底是看在眼里的。”
洛康身着官袍,眉宇间难掩意气风发。听了章斗信的恭维,他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笑着拱手回礼,“章先生过誉了,学生不过侥幸。”
然后他感慨道:“此番多亏了秦家,方能如此顺遂。”
他抬眼看向洛老太爷,唇角带笑,继续说道:“我从吏部衙门出来时,遇上了子川。”
“哦?”洛老太爷看着洛康。
洛康回想起今日在吏部的情景,胸中顿觉一股热气上涌。他去领受文书,同僚们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纷纷向他道喜,那言辞间提及最多的,便是他的嫡长女与秦家六爷的这门亲事。
哪知秦沐也来了吏部,当众恭敬唤他一声“岳父”,并贺他授职。廖肃也在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洛康只觉得心头爽快,对秦沐这个佳婿更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