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康与洛老太爷说:“子川说,他亲自去了趟宝相寺,请明理法师算成亲的日子,回头便请袁老夫人来府里商议。”
洛老太爷点点头,沉吟片刻,道:“正明,你这个官职,秦家在其中必定出了力。”
闻言,洛康眸光微动。其实自接到任命那一刻起,他心里便隐约有了猜测。
通政使司右通政掌受内外章奏、敷奏封驳,虽只是正四品,却绝非寻常闲职。若只是平调回京,以他的资历自然不难,可一步入通政使司,却未必全凭政绩便能办到。
洛老太爷继续道:“往后有何事,子川是你女婿,你尽可以和他商议。”
洛康微颔首,正色道:“父亲,我明白。”
他心下暗忖,即便没有这门亲事,自打秦沐将雷速带走后,洛家与秦家早已休戚与共。自己这留京升迁的差事,秦家定是费尽心思为他周旋。
洛老太爷见儿子通透,颇为放心,道:“今晚你母亲必定会摆宴席,为你庆贺一番,我们到内院去吧。”
说罢,洛老太爷起身朝外走去。洛康与章斗信起身,跟在他身后出了书房。
与洛府的热闹相反,怀远侯府的气氛阴沉。
曾茂祥微沉着脸走进书房,早已候在屋内的洛涌忙起身行礼,“舅舅。”
曾茂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声音如冰,“通政使司右通政这个官职,背后必有秦家的手笔。”
洛涌闻言,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曾茂祥冷哼一声,“秦家能让洛康入通政使司,说明皇上并未防着秦沐,眼下路东阳不行了,只怕……”
洛涌心中一紧,心知大理寺卿一职即将落入秦沐囊中。这些年三皇子费尽心思拉拢各方势力,秦家却始终不远不近。
他忙问道:“那三殿下那边……”
曾茂祥眸光深沉:“看来,皇上对温秀皇后仍有旧情。殿下若想坐上那个位置,拉拢秦家的心,自是更甚。”
说到此处,他抬眼死死盯着洛涌,问道:“洛康会不会已经把雷速交给了秦沐?”
洛涌回道:“自从二弟回京,我一直派人留意他的动向,他和他的人从未和秦家的人接触过。三丫头定亲也是内院女眷们在操持,二弟并未出面。据我所知,他昨日在老太君寿宴上,是回京来第一次见秦沐。”
曾茂祥垂眸不语,他这边的暗哨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反而越不踏实。雷速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曾茂祥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道:“你回去吧。今日洛府必定要庆贺一番。”
洛涌起身,想到洛康平步青云,而他还要戴着面具在洛康面前虚与委蛇,心情愈发烦躁。
看洛涌脸色难看,曾茂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眼下正是三殿下的关键时候,陛下情况不太好,应该快了。”
洛涌心中一凛,看着曾茂祥耐人寻味的面容。
曾茂祥又道:“谢家那两个姑娘过几天要抬进三皇子府,你家蓉姐儿还小,先等等吧。”
洛涌拱手应道:“是。”
随后躬身告退。
秦沐下衙回府,刚至二门,庄大总管迎上来说二老太爷叫他晚上去至清堂用膳。
秦沐点头应下,回了心决斋换上一身家常便服,便往瑞禧堂请安。李老老夫人见他回来,忙叫摆膳。秦沐道:“母亲,二叔叫我过去一起用膳。”
李老夫人一听,便知秦二老太爷寻他必有要事,点头应允。
秦沐坐下喝了口茶,随口道:“洛二老爷今日接了任命。”
李老夫人一怔,“什么官职?”
“通政使司右通政。”
李老夫人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秦沐神色淡淡,“洛二老爷政绩不错,调回京师重用也是应当的。”
李老夫人心中明镜似的,觉得其中定有六郎运作的痕迹,若是二郎,绝不会是如此要职。但见六郎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嘱咐道:“你二叔正等着呢,快过去吧。”
秦沐却道:“明理法师说四月十五这个日子好。”
李老夫人闻言,笑了笑,揶揄道:“是不是太早了?”
秦沐笑而不语,起身行礼告退。
他径直前往至清堂。书房内,除了秦蒙,秦泓亦在座。秦沐见礼落座,小厮奉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秦蒙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沐,问道:“是你打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