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霁一声轻笑:
“百闻不如一见,您比传言中还重情重义。”
“藏太深了,小林专家。”
程岩摇摇头:
“小寒不知道也挺好的。”
“不是哦,暮寒知道的。”
林光霁不经意的拂过银白发丝,展露出那枚眼下的标记:
“除了一些会让暮寒陷入危险的情报,需要我循序渐进的去告诉他,引导他,让他以首席的身份去执行该完成的任务,其余我的一切都是对暮寒毫无保留的。”
“他也知道我的身世不简单,知道我藏匿的一切并不完全干净,更知道我是一颗定时炸弹,足以凭借一己之力掀翻人类进化进程的疯子。”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更加明白,我自以为保护我自己的面具,其实全部都是对暮寒的伤害。”
“他已经接纳了我的一切,理解了我为何要以这般狂妄存活于世,我自然会连同他一起保护在我的这些面具和伪装之下。”
“就算有朝一日,暮寒选择为了众生而拔刀刺向我,我也不会将他驱逐。”
“毕竟我也希望他这样做,而不是为了我们的爱去违背他的原则。”
程岩:“......”
“连自己爱人都保护不好,这众生还有什么保护的必要。”
程岩嗤了一声,林光霁却是一怔。
“原来恋爱脑的根源在叔叔这里呢。”
“我说的是事实,连自己爱人都保护不好的英雄不配称为英雄,他分明辜负的是最虔诚,最无私的爱。”
程岩挥挥手,一脸嫌弃:
“我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让女主角牺牲自己去成全男主角前途的故事,最后女主角只得到了几滴假惺惺的眼泪,还不比她自己流的血多。”
“懦夫。”
“可有些正义的代价就是至亲,这是无法抗衡的命题。”
林光霁滑动几下手机,翻出了一场死亡游戏的画面:
“就像这场游戏,那些犯人总是这样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一边是近百人的逃生,一边是挚爱的死亡,站在正中间做抉择那人被道德和正义感裹挟,根本做不出理智的决断。”
“我们身为作战人员,背后就是ZT次域,乃至全人类,更不能为了小家去抛弃大家。”
“但死掉的不是自己的爱人吗?”
程岩明显愠怒几分:
“是,众生平等,自古以来流传至今的正义都是这样教导所有人,你要为了众生摒弃个人私欲。”
“可谁在意你的爱人?只有你自己!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案就用自己的性命去替代爱人,爱人注定死亡就殉情。”
“凭什么让自己爱的人为了自己所谓的大义不得已面临死亡后,还有脸自己苟活于世享受他人的赞美?”
“就算赞美也该赞美牺牲的人!而不是做出这个决断的人!那根本就称不上是爱!是谋杀!”
林光霁:“......”
“殉情可太极端了,叔叔,这种浪漫不适合现世代社会的。”
一声轻笑,林光霁渐渐红了眼眶:
“对安胜一战时,我就是骗了程队,去牺牲自己换得全体作战人员及人质安全撤离,不然他肯定会拦我的。”
“那之后呢,大家都说,暮寒是英雄,Dye小队拯救了无数家庭,却只有我的同事们知道,这一切是在当时身为无战力人员的我用性命换来的,是一场令人发指的奇迹。”
“除了同事之外,大家知道林光霁是谁吗?当然不知道,或者说依旧只知道林光霁是那个狐狸精,甚至为此庆祝,欢呼,他那个祸害终于死了。”
林光霁字字咬牙切齿:
“何况这样做的代价,不就是暮寒一蹶不振,想要寻死去另一个世界找我吗?”
“所以,从那之后的大型作战,就算我知道已经快要无解,我也会想方设法去找寻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与暮寒共同商议这一切。”
“爱确实可以为大义让步,但要对做出的选择负责,绝不可轻易辜负。”
“这是暮寒教会我的。”
程岩愣了愣,这才明白林光霁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实则观点一致,不由得摇摇头。
“确实极端了,小寒随了我了,情绪含蓄不表达,反而容易闹误会。”
“看来您一直在关注暮寒的动向呢,知道他差点寻死也不觉得很惊讶,甚至是担忧。”
微微向前探身,林光霁眼中满是笑意:
“哪里是您看开了,是您发现阻拦不了了,又不得不承认,我的价值确实可以担得起暮寒爱人的位置,是男是女便也不重要了。”
“我的野心跟得上您的眼光吧?”
“大言不惭。”
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戳戳林光霁眉心,逗得人满脸笑意,程岩也不由得嘴角上扬:
“已经超过当年的我了,小林专家,或者说,现在反而是我在担心,小寒配不配得上你了。”
“哦?”
见人狐狸眼睛一眯,程岩也端起茶杯,打着哑谜:
“他人都说小林专家贫穷,租住X-12,还有被人包养之嫌。”
“但我们这些生意人怎么会不知道,心理学研究分部的规模实际已经远超勿忘学研究总部,所涉猎领域更是广泛,只不过都被遮掩在了更为突出的对勿忘药剂之下了。”
“或者说,是有心之人被各种各样的谎言混淆了视听,在他人加以猜忌的流言蜚语下,小林专家达成了完美隐身。”
“何况,ZT次域的个人财富榜中,一直都有一个人处于匿名状态,近期更是一跃登顶,与第二拉开了相当大的差距。”
“全球公开的数据,却能在这个排行榜匿名的人...”
“不是我哦。”
林光霁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我真的一直租在X-12那边住的,是和暮寒能够确定关系后才搬入了暮寒的住所的。”
“榜内没有我的原因应该是我还没有富裕到这种能够上榜的程度,毕竟在大家眼里我也只是个空有一身才学又吃上了时代红利的愣头青,何况我没房没车啦。”
“那个匿名的是谁...我倒是也没好奇过,叔叔想知道的话,我帮您查查?”
此话一出,程岩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林光霁明明身为心理学研究分部负责人,却不在榜,这不符合逻辑。
可若不是他林光霁的话,ZT次域还能有谁有这个潜力,总不能是其他次域的谁把户口迁到这边来了?
“那你的钱都哪去了?好歹也是个院长级别的。”
程岩不解的点或许更多的是在这里。
“实现大义去了。”
林光霁清清嗓一本正经:
“在意识到我与暮寒的工资加起来,并刨除日常生活等必须的开销后,甚至还能存下来一笔时,我在心理学研究分部的投入‘不小心’更大手大脚了。”
程岩无话可说。
这哪是不小心,这分明就是往海里打窝,准备钓鲸鱼。
“不聊这个了。”
抿了口茶水,程岩话锋一转道:
“我有的时候也会想,若是我能处理好与魏征之间的矛盾,那个被杀害的学生或许还能有一丝挽回的余地,许多人也不会受到牵连了...”
“刚才...小寒应该和你说过,我向他道了歉。”
“那时的我本就在担心他的伤势,确定能够出院后就从医院急忙赶去学校见他。”
“还没能向他解释近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公司那边就又出了问题,必须把道歉的这件事优先处理。”
“只有道歉了,我们才能有办法保护好小寒。”
“但暮寒到最后也没道歉,反而是那番话被人录下来上传至网络,死者撒泼打滚的家人也被网友们用各种...不正当方式,进行了制裁。”
林光霁抱起胳膊,并不打算针对此事发表意见:
“很不错的巧合,不是吗?”
“是你做的?”
程岩不由得怀疑起眼前气定神闲的人。
“不是哦,我只是言语上建议了附近一个围观且录像的同学。”
林光霁自己都没忍住笑:
“泼天的热度,谁忍得住,何况又是为正义发声。”
程岩:“......”
年轻人啊...
不由得于内心这样感叹。
“我其实能理解您选择道歉的原因。”
林光霁忽地这样提了一嘴:
“毕竟只要一句我们对死者的死亡很抱歉,就足以摆明态度,反而加以利用,还能够成为所有抨击对方犯罪行为的奠基石。”
“但您确实忽略了暮寒他身为受害者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