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程岩似乎都僵了下,转而笑了一声:
“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若是我将小潇嫁给他,便等同于商业联姻,并非普通的嫁娶。”
“商业联姻的目的虽是为了能帮助双方的企业在未来更有力的发展下去,结婚的双方也极少存在感情关系...”
“但作为小潇的父亲,我绝不会为了企业的发展,去让自己刚成年的女儿嫁给一个与我同辈的老流氓。”
“那个人连办公室职员都不放过,更不要说已经成为了他法律上的夫妻,小潇的未来就毁了。”
“他怎么不撒...不是...他不知道照照镜子的吗?”
林光霁清清嗓,急忙收回了不算能听的话,却见程岩的笑意更加深刻,好像终于有人代他说出这些失礼的话般,出了口气。
“无论是他的样貌,年龄还是他的为人,我都不会同意这件事,绝对不会。”
“而他也耿耿于怀,在小寒十岁那年就已经雇人开车撞伤了我一次,那段时间又重演了一遍这般戏码。”
“我知道他走了脏路,所以不想让家里任何人与他有牵连,一直在亲手处理这些事。”
“但小寒并不知情,从他的角度去看...我完全就是一位重度偏心妻女的父亲,我也总想让小寒像个男子汉一样坚强,就算明知道他已经做的足够好,却还是认为他有提升的空间。”
摇摇头,程岩明白,自己在那时的做法完全是有问题的,不由得长叹一声:
“小寒恨我也是应该的。”
“所以...您让程队给他们道歉的原因,是为了尽快的平稳事态吗?”
林光霁更是不解:
“还是说那个人的死亡原因真的并非是畏罪自杀,而是他杀?”
程岩:“?!”
程岩脸上的震惊不是假的,唇色都白了不少:
“消息都封锁了,你是如何得知的?!”
哪里有漏洞?!
“您放心,消息确实是封锁了。”
林光霁咧嘴笑笑,大言不惭道:
“但我是一位十五岁就毕业于K大并入职勿忘学研究总部的小天才,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心理学家,在十二岁的时候独立推理一起案件也不是难事。”
程岩:“?”
“言之有理,所以当时你的分析是什么?”
程岩确实好奇眼前这个小天才是怎么在同年龄段孩子心智都不成熟时,已经对案件分析严谨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没记错,依照警方公开线索,他的逃跑路线是从操场中心直奔大门,遭到保安拦截后扭头就跑回了教学楼,随后恐惧过度畏罪自杀。”
“但说实话,至少我知道我伤到的人在学校里面时,我绝对不往回跑,门堵上我也下意识想办法往外面钻,这是本能。”
撑着脸满是耐人寻味,林光霁不紧不慢道:
“至于保安怎么拦截的他,又如何确定他是畏罪自杀...录像是不是丢失了?”
程岩点点头:
“是,也不是。”
“我明白,这是校方的‘处理结果’,当然我们也用自己的方式获取到了这份录像。”
将手机更换了套系统,打开视频推上前,林光霁眼中多了几许晦烁:
“往教学楼跑只是铺垫的谎言,保安扯着他说的几句话才是重中之重。”
点点那身着校服的人惊恐的神色,林光霁把视频又放大了些:
“何况,外面有什么让他感到恐惧,甚至远超于杀人被捕的恐惧,迫使他必须往校园里逃。”
“魏征,对吧?”
时隔十年之久的监控录像重现眼前,程岩只是扫了眼,便专注于眼前笑魇如花的林光霁。
这份录像他已经看了太多遍了,以至于每一处角落生着什么颜色的花朵都一清二楚,更不用提角落里那酷似魏征的衣着打扮和夹在人指尖的雪茄。
“对。”程岩不否认。
“而这个学生为什么会头冲下摔到教学楼,栽断脖子...”
林光霁微微抬眸,指尖向右滑动了下手机,仅展露出一条线宽的血色:
“您能接受我们工作强度的这种血腥吗?”
“可以。”
程岩不由得会心一笑:
“考虑的很全面。”
“这是应该的,毕竟我们面对这般工作已经习以为常,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工作人员之间的耐受度亦有差别。”
全部划出那张骇人的尸体照片,林光霁用指尖点了点他脖颈附近鲜血淋漓的伤口:
“是为了掩盖他是被割喉杀害的真相,所以在他无力挣扎后把他头冲下扔了下去,摔到教学楼侧门阶梯上,栽断了脖子。”
“但他衣服前的血迹走势骗不过我,更骗不过有专业法医进行尸检的警方,就算是这件衣服被人为泼上了墨色,伪装成是垃圾桶内墨水瓶所致,也一点用没有。”
“一百万。”
像是认可了林光霁一般,程岩松解了下那件居家服的领口,以一种更舒服的姿态倚靠在了沙发背:
“魏征为了毁掉我们的公司,让我心甘情愿屈服于他,在校方,警方,甚至是社会力量中砸入了至少一百万,视人命如草芥,不择手段。”
“所幸...你当年交与视频的那位没有受到金钱的诱惑,尽职尽责,确保了那些证据的安全,也据理力争,协助我证明了小寒的清白。”
“但他似乎...受了影响,工作和生活并不顺利。”
“是这样,他确实因为一些工作上的变故...不,不该说是变故,应该说是一些凶手的报复行为,引发了社会舆论,不得已离职,并进入ZT15工作。”
“但他如今已经成为我们小队的副队长,依旧像过去那般真诚且尽职尽责,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守护ZT次域的居民罢了。”
眼中掠过一丝杀气,林光霁嘴角都有些抽搐:
“而他的前妻,就是魏征死前最后一任老婆。”
“很奇妙,对吧?”
程岩:“...?”
什么叫他的前妻是魏征老婆?
抬眸看了眼林光霁,程岩的神色也算不上好看。
这场争斗一直持续到了他魏征死亡才算结束了?!
“没结束,叔叔。”
林光霁摇摇头,眼中多了几许晦烁不清:
“他知道他的女儿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却会随着年龄增长,容貌愈发与那个他曾深爱过的,就算并没有动过一丝真心的生母相似。”
“但孩子是无辜的,不是吗?”
“所以,在得知琼琼在学校受了欺负时,我便推动着大家先去解决此事再去休假,‘好巧不巧’就碰到了购买勿忘骨骼制品的唐钰校长。”
灌了口汽水,林光霁似乎心情不错:
“休假的时候,我们又被SY次域的某个组织袭击,由此发现了他们与魏征存在合作关系。”
“叔叔,您说,勿忘这种东西,明明是人类的天敌才是,怎么就变得这么诱人了呢?”
“是因为人类总是抱有一种慕强,或者说,想要强者屈服于自己的欲望,已经远超于他们对这般天敌的恐惧了吗?”
“还是说,金钱的力量就算是在这般荒诞的世界中,依旧是不容小觑的?”
程岩:“......”
“我可以联系老法莱利亚,整合一下我们已知的情况给你。”
“但你要明白,那只是我们‘已知’的情况。”
“我明白的,与您交流就是舒心。”
林光霁展露出那份标准的微笑,话锋一转:
“您知道我有吸食过Vinier的这件事吗?”
“什么?!”
程岩险些拍案而起。
“骗您的,别紧张。”
话虽如此,林光霁眼中的深意更是浑浊:
“只是在K总域处理案件时遭遇了些意外,伤口接触到了Vinier,并非我的主动行为,身体也已经恢复正常,没有产生任何瘾性。”
“看来您是知道Vinier的。”
程岩听闻一拍额头,主动认了输:
“这部分也会发给你。”
“其他部分也不介意的。”
“只有这些。”
程岩无奈:
“百闻不如一见,你确实骇人,小林专家。”
“多谢夸奖,我的荣幸。”林光霁难忍笑意。
“你们副队长的孩子叫郑琼琼是吗?上学的事情让他别操心了。”
“我会代为传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