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承认,我们间一直以来都很少有交流,很多话都没能说出口。”
“但无论如何,在明知道真相如何的情况下打了他就是我的不对,这些年一直逃避这件事也是我的过错,让小寒受苦了。”
双手交叠,程岩有些神游:
“最近法莱利亚总是来我家串门,像他爸一样烦,说我的教育观念有问题。”
“放在以前,我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但这几次...我认真的听了听,有一些话他说的确实没错,我把孩子们抓的太死。”
“很多时候,我因为好面子,不肯夸奖孩子们一句话,还一直试图以贬低他们的方式激起他们的胜负欲,让他们快速成长。”
“可我连身为父亲的榜样都没做好,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他们...”
“尤其是小寒,从小到大未曾主动向我们讨要过一分钱,想要购买的物件也都是花的他自己挣得的奖学金。”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联系法莱利亚,把小寒的生活费打给他,偶尔在路边隔着很远偷偷看他一眼。”
“但没想到,法莱利亚的口风不严,没过多久就被小寒发现了这件事,抓着法莱利亚复盘过后全部取成现金隔着墙砸回了家。”
林光霁:“?”
林光霁完全被程暮寒刷新了对“叛逆”的理解。
人家孩子叛逆都是你给了钱我就往死里花,这怎么还带往家砸的?给自己累够呛钱也没落下,就解了个气?
不过有点可爱是真的。
意识到自己在走神什么,林光霁急忙抬手挥走头上的粉红泡泡。
坏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晓玲催他回家,过年的时候他也不回来一次,回来了就和躲瘟神似的,根本不和我打照面。”
“随点什么不好,非要随我这些坏毛病,犟种一个。”
听见林光霁的轻笑声,程岩一怔,红着耳尖清清嗓:
“抱歉,让你听我唠叨了。”
“没关系的,您能毫无保留的向我表达出最真实的想法,这是对身为心理学家的我来说,最高的肯定。”
“何况现在...”
轻抚过程暮寒一早就给套在无名指的戒指,林光霁满目爱意:
“听您发发牢骚,也是我身为子女该做的。”
程岩一愣,转而放声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
“难怪小寒的变化这么大,他平日里应该没少向你这样倾诉了。”
“你的性格这么活泼,也总能照顾到周围人的感受,家庭氛围应该很和睦吧,父母是做什么的?”
林光霁:“......”
“这种事情您就没必要试探我了。”
耸耸肩,林光霁一脸无奈:
“我听说了,小的时候,我似乎是与暮寒有偶遇过的事情。”
“但很抱歉,记忆里的我真的是个孤儿,在具有生活能力并离开孤儿院后...”
林光霁顿了下,把到嘴边的“老师”二字收了回去:
“独自生活至今,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如果你们所说的那个向渊虬真的是我的父亲,我是他的私生子,无数次的MAL病毒检测下,我的基因早在基因库帮我匹配到他了。”
“可事实上,我连这个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程岩一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样问太冒犯了,急忙摇摇头:
“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我理解您的警惕,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大家也经常这样问我的父母是谁,毕竟父母是孩子的一面镜子,孩子则是父母的影子嘛。”
“暮寒和潇姐真的很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情感呢。”
林光霁脸颊微微泛红:
“但没关系,我会懂他的。”
“确实如此,都是随了我的性格,我会像小寒一样尝试着做出改变...”
“那不妨先从一句我爱你开始?”
林光霁难忍笑意:
“阿姨应该会很开心的。”
“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说什么爱...不知廉耻...”
程岩急忙喝了口茶水强装镇定。
“一句夸奖也是可以的哦,再或者一句主动的问候。”
林光霁眨巴眨巴眼,笑得可爱:
“比如一会我们出去后,叔叔先问问程队有没有想吃的饭菜?我觉得这是一种打破尴尬氛围的好办法的。”
“只要像平常一样,一边整理着衣物,路过他...”
站起身,学着程岩的样子,林光霁故意拉下了脸:
“逆子,吃什么,只有一次机会,想清楚再回答,过时不候。”
“咳...会不会有些太过严肃?”
程岩明显有点不好意思:
“我应该可以说...小寒,中午我下厨,做你爱吃的锅包肉,过来帮忙打下手...吧。”
“暮寒,听到了吗?”
拂过耳边侧发,通讯装置瞬间显现,程岩一愣,紧跟着就看着程暮寒推开了门,抱起胳膊往门框一靠:
“我很忙,过时不候。”
程岩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透起来,林光霁见状飞速跑路,连狐狸尾巴都不给人抓的机会:
“哎呀呀...我刚刚想起来,有份文件忘记处理了,你们先聊哦。”
看着人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下去一楼,稳稳落地逃窜出门去,法莱利亚手动合了下自己的下巴,僵硬扭回头:
“叔,别在意,被他多坑几次就习惯了,我想吃红酒牛排。”
“上次程暮寒都答应给我做了,结果这不事情败露,他们两个刚下班到家就一脚把我从屋里踢出去了。”
“弟妹还发了个仅我可见的朋友圈秀程暮寒给他做的红酒牛排,多过分!”
“要点脸,什么时候轮的到你点菜了?”
程暮潇也探出头,给了法莱利亚一锤:
“爸,我喜欢的油闷大虾不做吗?上回吃都是过年的时候了。”
“还有烟烟的牛排!”
程暮烟也跟着张开手笑得开心。
“你夫人爱吃的红烧肉也得做,材料都在厨房备好了。”
慕晓玲走上前挽住程岩胳膊,满脸笑意:
“不说我爱你吗?小林专家不都教你了。”
“有什么好说的...都结婚多少年了...”
程岩清清嗓,低头看了眼本来也就不抱希望的慕晓玲,给了门口三人一个眼神示意,程暮潇瞬间一手一个带着法莱利亚和程暮烟往楼下走。
“我爱你,老婆,一直爱你。”
结结巴巴的说完话,程岩的脸都红了个透彻,颤抖的吻了下慕晓玲额头,看着同样害羞到红了眼眶的人心跳不止。
“哎呀...是肉麻...老夫老妻的哪能和小年轻那样了...”
话虽如此,慕晓玲还是往人胳膊上一靠:
“我也爱你,老伴,就算是你变得佝偻,头发花白,牙齿也掉光,糊涂到忘记我是谁,我也爱你。”
“怎么都成老伴了...”程岩无奈。
“少年夫妻老来伴,小寒都二十七了,你还想多年轻呀?”
锤了人一下,慕晓玲与人缓步向楼下走去:
“不过确实,你这身子骨年轻,一点不见老。”
“我无所谓,但你在我心里永远二十一。”
程岩应到。
“为什么不是十八呢?”
慕晓玲有些茫然:
“学生们都说,我永远十八岁,年轻点不好吗?”
“因为我爱上你的时候,你是二十一岁。”
挽过人耳边鬓发,程岩难得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