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执彻底没听清楚他在问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天奕,试图求救,赵天奕也摇摇头,这他也不是专业的,这种问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见袁执面露窘色,记者同学收起伪善的笑容,语气转为轻蔑:“有些领域,是需要深厚文化积淀和系统学习的,不是靠一身蛮力就能理解的。”
谁他妈要理解了?
旁边的颜学文和几个队员听见她说话也纷纷看过来。
随即又听见她说: “当然,我们也不能苛求太多。毕竟运动员嘛,还是专心打球就好,身体素质好就行,。这些‘高雅艺术’,理解不了,也不丢人。”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听的出来,这就是在说:“运动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队员都忍不了了,其中一个更是发怒了:“你说什么呢!”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但是这是学校的大型活动,他们才刚拿下比赛的成绩,这个时候要是出什么岔子,被这些记者抓住话柄,在校园里大肆报道,轻则损坏校园声誉,重则会收到网络暴力和谣言,甚至影响球队的声誉,影响以后的比赛。得不偿失。
袁执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他深知这种场合,一旦冲动反驳,正中对方下怀,他下颌线紧绷,喉咙干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果你对巴洛克时期音乐的理解,仅仅停留在‘繁复装饰’和‘服务于贵族’的层面,并以此作为衡量他人学识的标尺,那你的认知,未免也太有失偏颇了。”
记者显然是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随即也有些懵了,但是嘴依旧保持着嘲讽:“是吗?看样子你对此有高见?”
希岸在队员的们自发让出的通道里,走到了那个记者面前,和袁执并肩而立,他眼神冰冷的扫过眼前的记者,随即冷冷开口:
“既然你诚心请教,”希岸的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像冰,“我就浪费三分钟,教你。”
“‘巴洛克’的繁复装饰性与高度情感表达,到‘古典主义’的清晰结构与理性克制,并非简单的‘承袭嬗变’。”他目光扫过记者瞬间僵住的脸,“核心区别在于,前者服务于神权与贵族,追求震撼;后者服务于新兴市民阶层,追求优美与平衡。比如,你能从巴赫的《赋格的艺术》中听出严格的数学逻辑,而这,正是通往古典主义结构化思维的桥梁。”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精准的手术刀。记者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个在一群高大的运动员里显得格外突兀的男生。
“当然,这些对你来说可能过于深奥。”希岸微微偏头,终于将视线落在面红耳赤的记者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怜悯,“毕竟,一个连Galant Style是过渡关键都搞不清楚的人,提出这种肤浅的问题,也不意外。”
记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希岸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的眸子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希岸却没打算停下。
“需要我再为你讲解一下,奏鸣曲式中的主部、副部如何体现古典主义的辩证思维吗?或者,解释一下为什么海顿被称为‘交响曲之父’,而莫扎特将协奏曲带向了巅峰?”
在众多高大的排球队员的簇拥下,希岸站在那里,本身就像一曲最华丽而不可侵犯的乐章。
他最后看了一眼记者同学,语气淡漠如初:
“用你贫瘠的认知去丈量别人的世界,很可笑。以后想讨论音乐,随时奉陪。但想借机踩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还不配。”
希岸这番话如同冰冷的琴弓,骤然割裂了空气,留下满室寂静与震撼。他站在那里,清瘦挺拔,明明被一群高大健硕的排球队员围着,周身却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仿佛他才是绝对的中心。、
那个记者吃了瘪,最后讪讪的走了。
袁执站在他身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狂潮。
他知道希岸厉害,知道他清冷外表下藏着锋芒,却从未亲眼见过他如此犀利、如此……霸气的一面。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袁执。他的小王子,为了他,站在了人群中央,用最直接、最碾压的方式,维护了他的尊严。
狂喜和骄傲之余,是一阵更深的疼惜。希岸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用冷漠保护自己,此刻却为了他,被迫暴露在这么多目光下,动用了他珍视的音乐知识作为武器。袁执恨不得立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不用这样的,我没关系”,但心底却又为这份独一无二的维护而雀跃不已。
短暂的寂静后,是排球队员们炸开锅的惊叹和佩服。
“卧槽!!希岸牛逼啊!!” 一个队友猛地拍了一下袁执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这口才!这气场!直接碾压啊!比扣杀还狠!”
“原来希岸不光琴拉得好,知识储备也这么恐怖!深藏不露啊!”
“刚才那家伙脸都绿了,哈哈哈,太解气了!哈哈”
“就是!敢看不起我们纸哥,不知道我们纸哥背后有高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