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尚未完全散去,春风便已捎来了开学的气息。七中的校园再次热闹起来。比起单纯的成绩,七中更注重对学生个人能力的培养,主要是因材施教。红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公告栏里最引人注目的,关于即将到来的“春季菁英潜能拓展活动”的通知。
这个活动是七中的特色,旨在打破学科壁垒,让学生在不同领域的实践和碰撞中激发潜能。活动形式多样,包括学术竞赛、艺术展演、体育交流和公益实践等。
袁执所在的排球队,因为在上个学期的全国中学生锦标赛中一举夺魁,为学校赢得了极高的荣誉,因此这次也被列为“菁英活动”的重要参与队伍之一,将承担表演赛和经验分享的任务。
七中巨大的会场上,“菁英潜能拓展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来自多所兄弟学校的师生汇聚于此,让现场的气氛比往常更加热烈,也隐隐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竞争意味。
中心体育馆内,排球表演赛的战幕已然拉开。看台上座无虚席,除了七中的学生,还能看到不少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身影,他们交头接耳,目光聚焦在场内,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副助攻已经治疗好伤回来了,赵天奕自然而然的退下来。他拿着记录板扫了一眼会场,坐到了希岸身边。
希岸看到他有些惊讶:“你不上场吗?”
赵天奕推推眼镜笑了笑:“这只是一个表演赛,不需要我上场。”
希岸挑挑眉:“是吗?那你真厉害。”
“哈哈,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个替补,主力回来了,我自然就退下来了。”
希岸了然。
他知道赵天奕也肯定不是替补这么简单,要是简单的替补,恐怕也不会在主力缺失的时候淡定上场,还能拿下冠军。
袁执站在场上,身着七中队服,眼神锐利如鹰。周遭的喧嚣、混杂的目光,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比赛的节奏中——观察对手的站位,判断传球路线,寻找拦网的时机。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的呼吸因高强度运动而急促,但眼神始终清明专注,没有丝毫游离。
“哐!”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扣,排球砸在对方场地的死角,干脆利落。
“好球!袁执!”队友冲上来与他击掌。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和掌声,其中也夹杂着其他学校选手凝重的低语:“七中这个主攻手,状态真好。”“弹跳和力量都是一流的。”“他们队配合真不错。”
两个人沉默,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明了。这就是希岸不太想跟过于聪明的人交流的原因,太容易被看穿了,很不爽。虽然赵天奕没说,但是希岸知道他肯定是知道袁执和自己的事。
“你……”希岸的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合着的记录板上,“不记了吗?”
赵天奕笑了:“这个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演赛,不需要记录,观众看的开心就好。”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希岸,希岸转头不去看他。这种说什么都有潜台词的话,希岸懒得去分析,他看向场中那个高高跃起的身影,还是有话直说的讨人喜欢。
中场休息时,袁执走到场边补充水分,目光才自然地扫向希岸的方向。他看到希岸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并未被激烈的比赛完全吸引,却又确实在那里。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任何夸张的互动,袁执只是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希岸的目光也在他汗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喂,袁执,”一个队友用毛巾擦着汗,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瞟向看台某处,“那边几个外校的女生,盯着你讨论半天了。”
袁执拧上瓶盖,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专心比赛。”他的注意力早已回到了战术板上,和教练、队友快速沟通着下半场的策略。
下半场,战况更加激烈。面对对手的针对性布防,袁执展现出了更强的适应能力和领导力,他不仅自己得分,更是屡次送出精妙助攻,盘活了全队。他的出色表现,引得看台上那些原本带着评估目光的外校师生,也纷纷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最终,七中队毫无悬念地赢得了表演赛的胜利。
比赛一结束就有一些记者朋友围了上来,都是关于一些对于这次比赛的总结和经验分享之类的内容,袁执看了一眼除了自己学校的,还有一些外校的,他不太习惯这种东西,主要是术业有专攻,一般这种都是交给颜学文和赵天奕他们的。
但是今天一个拿着话筒和摄像机的记者团队,几乎是看准了他,一上来就对着他,问一些问题,袁执虽然不情愿,但是也都一一回答了。但是那个记者显得有些不依不饶,最后问题直接问到了“拿下冠军会不会对之后的比赛会不会有稍微的膨胀?”
这都什么鬼问题?!
正在这个时候赵天奕和希岸也从位置上下来,赵天奕过来给他解围。
但是那个记者的采访问题,突然一转,问了一些,让所有人都很蒙圈的问题。
“袁同学,我们都知道你是排球天才,身体素质一流。不过,我们今天的主题是‘艺术与社会的相互塑造’。不如就从你个人的体验出发,谈谈你对音乐,尤其是西方古典音乐,在社会发展中扮演角色的理解?毕竟,艺术欣赏也是现代精英教育的一部分嘛。”
赵天奕皱皱眉,这个问题极大,极其空泛,对于非专业者非常难回答,哪来这么不专业的记者?
袁执略微思考,坦诚地说: “我觉得音乐能给人力量。比如我们训练和比赛时,激昂的音乐能提振士气,舒缓的音乐能帮助放松。它……是一种通用的语言吧。”
那个记者同学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立刻追问: “很感性的认知。那么,为了更具体地探讨,我们聚焦到历史维度。袁同学,你认为巴洛克时期那种繁复、充满装饰性的音乐,是如何体现当时的社会结构和贵族审美趣味的?相比之下,古典主义时期的音乐为何会转向结构清晰、逻辑严谨的风格?这背后反映了怎样的社会思潮变迁?”
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什么鬼,他们是运动员啊,跟艺术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瞬间从宽泛的“个人感受”收缩到极其专业的音乐史领域,并涉及社会史与艺术史的交叉。这对于非专业学生来说,几乎是知识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