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街。
路上空无一人。
恶灵在永安北街上晃悠游荡,想找只人类尸体,没有,想找块吃食,没有,想找阴凉地,没有。只是每日晃荡在这条没有生机的道路上,不知去处。
翎羽和叶蓝瑾从上空飞驰,一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不间断的,有恶灵朝着他们冲来,均被打下,又攻来,又被打下,恶灵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好不痛快。
来到一处封锁的道路边,进了一处集市。
这里的集市建在永安南街,是一处临时建在民居中心的集市。分靠在两边的商铺五脏俱全,应有尽有。
一大清早,便有许多百姓前来购买,看起来好不热闹。
“阿瑾,这次你要吃什么鱼?我猜,今日你会选石斑鱼?”翎羽问道。两人路过早餐铺、包子铺、糕点铺,来到永安海鲜档。
这里鱼类丰富,不光有鱼,还有永安特产水蟑螂、生蚝、虾蟹、贻贝、血蚶、龙虾等。
多宝鱼、海鲈鱼、红友鱼、青甘等鱼类品种也很是丰富,这些鱼肉经过烹饪,肉质鲜嫩紧实,口感细腻,是永安人常选的居家好鱼。
“石斑鱼?”
“行,今日便做一道清蒸石斑鱼。”
南风庭。
叶蓝瑾用刀柄把鱼敲晕,刮鱼鳞,洗鱼,将鱼腹朝向自己,熟练地开膛破肚。
血腥味和腥味铺面而来。
“阿瑾,你为何不让那渔娘替你斩杀?”翎羽在一旁放柴烧火,不解道。
“翎羽,我想自己亲手试一试。”叶蓝瑾话落,内脏和黑色粘膜被掏下,鱼鳃去除丢弃,放在水边冲洗。
“阿瑾,这不像你。”翎羽凝视叶蓝瑾稚嫩白皙的双手染上血色,还被飞溅的水流染得浑身腥味。
“我时常在想,在永安肆虐杀人的恶灵,和那天永安城内的婴儿死于非命,是否有关。”叶蓝瑾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
“城中百姓都传言,说是灵脉矿区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触犯了神灵,才造这灭顶之灾。你既已去过灵脉矿区,矿区仅仅只是挖采翡翠灵石之地,并无任何异常。其中真相,你又要如何去搜查?”翎羽吹着绒球,手中轻盈的绒毛闪出热烈的火焰。
“况且,恶灵早已被隔绝在永安街上,既不入民宅,又不主动杀人。如今这样的局面,已是各大世家贵族做的最好的安排了。”
翎羽眼里的火光慢慢变大,越烧越红,炙热滚烫的温度照得翎羽脸色微红。
那一日,如噩耗降临般的消息传遍永安。
“恶灵!”
“是恶灵!!!”
“大家快逃啊!!!!!!”
城中百姓惊慌失措,家家紧闭房门,世家贵族出面阻拦,却痛失两百位年轻壮士。于是便只能对百姓民宅形成一道阻隔防御,任由恶灵进城,在永安街上肆意游荡。
也是在这一天,永安失去了无数襁褓中的幼婴。
“灵脉矿区一事探查不了分毫,也是因为灵脉矿区不是他们的目的,只是一个掩护。掩护真正的真相。官府施压,层层封锁消息,这些都有可能。一定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叶蓝瑾回道。
商家赠送的姜和葱被叶蓝瑾切成丝铺在鱼身上,鱼肚里塞好姜片,便把鱼放入蒸笼,让冒出的热气锁住鲜味。
永安城内,有谁会因这恶灵获利?
翎羽站起身,抬头看天。天上白云朵朵,随风而去。白云也不知去向,只是随着风,在天空上飘着。
十五分钟后。
“好了。”
叶蓝瑾倒掉原来的汁水和姜葱,滚烫的热油浇在石斑鱼的表面,发出滋滋的响声。
“阿瑾,不来一点吗?”
“尝尝鲜鱼的味道。”翎羽看向新鲜出炉的石斑鱼,拦住叶蓝瑾。
“不了。你跟小鸪子吃吧。”叶蓝瑾转身,来到了翎家大院中。
“行。”翎羽望着叶蓝瑾前去南风庭后院的背影,端着石斑鱼敲醒了翎鸪的门。
“小鸪子,起床吃鱼。”
屋内,传来拖拉的一阵阵捂着枕头发出来的反抗声。
屋外,叶蓝瑾拿着一把刀剑,看向南风庭中清香萦绕的香樟树。
清晰的血液在血管中快速流动,叶蓝瑾跟随心脏的搏动用意念加速气血的流动。手掌轻盈又快捷,面前的风变成流转翻滚的鱼身。叶蓝瑾借力,劈开了空中吹拂的凉风。
刀刀致命的剑花不再依靠灵力,而是凭着手中翻舞的巧劲,实打实地落在地上。
扬起林中纷飞落叶。
香樟树下翻飞的片片樟叶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叶蓝瑾刀剑所过之处,像是跟随叶片的脉络一样,从中根根分离。
叶蓝瑾停下手中刀剑,伸出手接过落叶。
两片对半分割的叶子躺在叶蓝瑾的手心上。落叶从樟叶的主脉边缘划开,刀口清晰,可见其中锋利。
手掌倒转,樟叶翻飞落下。
叶蓝瑾平复呼吸。
收起手中长剑走向书院。南风书院不同永安书院,穿过回环碑廊,能见到一块刻石,上面纂刻了永安历史的书法丛帖。书院前水池两边竖着渔樵耕读,一座自给自足的人物雕塑。
渔夫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钓竿等待鱼儿上钩。樵夫手提柴刀后背柴木筐,正在下山。农夫赤足卷裤,手扶犁耙驱赶前方的耕牛。书生神情专注,手持书卷看得入迷。
叶蓝瑾进了中堂,开阔的天井洒下阳光,叶蓝瑾步入书院,旧式的桌椅上堆满了书籍,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永安人物志??烈女》、《永安育婴堂录》、《永安安济坊寡妇收录名册》、《慈善碑记》、《永安卫生方婴幼儿疾病治疗》、《永安新晨5年刑科案件录》、《新晨5年早殇录》等书卷。
叶蓝瑾坐在书案前,翻开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