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复古样式的路灯立在广场两侧,鎏金色的灯柱笔直挺立,掩映在层层叠叠的绿树之间。
不远处是被人团团围住的宣传栏,上面贴着分班表。
其中一盏路灯旁,立着道高瘦的身影,身穿白色校服,低头侧目,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陈盛从人群中挤出来,直奔施样。
“你一班,我六班。”他勾搭在施样的肩上,语气有点可惜:“从小到大,这还是咱俩第一次不在一个班,还怪舍不得的。”
“你会想我吗?”陈盛突然很煽情的问。
施样猜到分班是按成绩,他拿开陈盛的手,骂了一句:“傻逼。”
“怎么这么无情……”陈盛夸张地捂住胸口。
不远处,南桥插着兜慢悠悠地走近。他身形挺拔,骨相里透着股恣意野蛮生长的英气,还有不加掩饰的野性。
他喊了一声:“施样。”
和施样的冷白皮不同,南桥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线条紧实遒劲,像一只随时可以翱翔天空的鹰。
陈盛不乐意了:“怎么?南大公子眼神不好?我这么大个人看不见?”
“是啊!”南桥挑了挑眉,抬手拍在陈盛肩上,调侃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就忍忍吧!”
陈盛翻了个白眼。
静了一会儿。
“南愿回国了,这几天在办手续,不出错的话是在艺术班。”南桥看了一眼施样:“阿样,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施样胡乱地“嗯”了一声。
“南愿回国了?”陈盛略微惊讶,问施样:“你俩啥时候见过?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施样回答:“报道那天。”
“我先走了……哦,对了。”南桥语气微顿,“提醒你们一下,开学有个摸底考,祝你们好运。”
南桥不是高一的新生,比他们大上一届,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陈盛闻言哀嚎了一声。
施样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眸没说话。
*
施样进了高一(一)班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是那种书呆子,虽然很腼腆却主动跟他打招呼。
施样礼貌的点了点头。
片刻后。
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看起来很严肃的小老头进了班。他背着手,先是扫视了一圈,随后走到讲台前开始自我介绍。
萨软胳膊被人轻轻的戳了戳,她睡眼惺忪,强撑着困意,坐直了身子。侧头一看,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个女生,短头发,圆脸,看起来很眼熟。
“钟瑶?”萨软记得她的名字,不过钟瑶剪了短头发,看着比第一次见面时瘦很多。
钟瑶点了点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弄醒你的,是有老师进来了。”
睡意消散大半,萨软笑,“这也太巧了吧。”
“倒数第三排那个长头发的女生!”讲台上的小老头开口,然后和萨软眼神对上:“对,说的就是你。”
萨软愣了一下,从容坦荡站起身:“老师,你叫我。”
“我看这位女同学很喜欢讲话,那你就讲讲我刚才说了啥。”
萨软觉得老师是想拿她开开刀,好在她内心强大,“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讲话。”
小老头拿起名单,“萨软是吧?虽然你进了一班,但这并不代表着你可以放松甚至骄傲!”
“既然进了我的班,就要守我的规矩。”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萨软:“你先坐下吧。”
台下静默。
小老头又扫了一眼名单,点了名单第一位:“施样同学是哪位?”
话音刚落,萨软大脑宕机了两秒。向后侧头,正好和刚站起身的施样对视了一眼。
小老头继续开口:“施样,你来告诉萨软同学,重复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施样:“老师姓陈,耳东陈,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今天下午有一个摸底考试,根据成绩排座位……”
施样一板一眼的都说了出来。
说完后,陈老师问萨软:“听清楚了吗?萨软同学?下课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萨软憋着笑看了一眼施样:“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剩下的时间,陈老师先是讲了一堆有关开学的事,然后让大家自我介绍。
下课铃声一响。
班级里热闹了起来。
萨软很会聊天,很快和旁边的几位女同学聊成一片,看着文静木讷的钟瑶也跟着小声的笑。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分给大家,连带着施样和他周围的同学。
施样的同桌叫卓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谢谢。”
萨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客气。”
施样的视线扫过来,萨软侧头支着腮帮子,你来我往的回看过去。
“我不需要。”他极为冷淡地说。
萨软笑得开心:“我不管呀,老师说让我好好谢谢你的。”
施样被她的笑晃了眼,别过脸不说话了。
*
很快就到了下午的摸底考试,试卷从前往后传。
一共考语数外三科,因为陈老师是数学老师,所以第一科考的是数学。
萨软拿到卷子后,从头到尾扫了一眼题目,捏着黑色笔开始答卷。
陈老头背着手,在过道走过来走回去,在左边过道时,特别在萨软旁停留了一会,点着头往后走,又在施样旁停下,同样点着头离开了。
题很少,但却精悍。
语数外一个小时就考完了。
成绩是在第二天早上出来的,伴随着座位调换。
最高分是施样,第二是钟瑶,第三是卓凡,第四才是萨软。四人为一个小组,以此往下延续。
好巧不巧,卓凡依然是施样的同桌,钟瑶和萨软在他们后面。施样的位置在萨软前桌的左边,抬抬眼,歪歪头就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