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住了快一个月了。
隔壁张婶送过她一篮枣,对面李嫂借过她一次盐,巷口王大娘每天路过都要跟她点个头。她不算跟人热络,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说得上几句话。
这天阿玄上山采药,她一个人在院里晒药。张婶路过,趴在矮墙上跟她说话。
“杜家娘子,你们怎么住这儿。”
她晒着药,没抬头。
“哪儿。”
“这儿。山脚这院子。”
“便宜。”
张婶看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嫂也来了,站在矮墙外。两个妇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不知道?”李嫂问。
“知道什么。”她抬头。
“这院子,先前住过好几户。都没住长。”
她手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张婶压低了声音。
“你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她愣住。
“什么动静。”
“哭声。或者说话声。有时候。”
她手里那把药撒了几片,落在地上。
“没。我没听见。”
“没听见就好。”李嫂说,“没听见就好。”
她看她们那副样子,心里发毛。
“张婶,李嫂,到底怎么了。”
张婶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些。
“这院子,是凶宅。先前住过一户,男人半夜起来,第二天死在井边。又住过一户,老太太晚上坐院子里乘凉,第二天早上,人没了。前头还住过一家子,住了不到一个月,全走了。再前头,还有一个。数下来,好几口人了。”
她手里那把药全撒了。
“凶宅。”
“对。所以租得便宜。”
“便宜也没人敢住。就你们来了。”
“你们不知道?”
她没说话。她看那口井。看那棵槐树。看正屋,看东厢。她什么都没看见。但她觉得冷。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冷。
“我。”
她站起来。
“我。”
“你别怕。兴许你们没事。你们住了快一个月了。什么事也没有。兴许你们命硬。”
“对,对。你们没事。”
她站在院子里。她看正屋,看东厢,看灶房,看井,看树。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张婶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男人死在井边。老太太人没了。一家子全走了。她怕。她一直怕这些东西。她怕黑,怕鬼,怕魂,怕死。她什么都怕。她看不见,但她听了那些话,她后背发凉。
“杜家娘子,你们从哪儿来的。”
她愣住。
“哪儿。”
“对。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她看张婶,看李嫂。她想了想。
“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