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他看她。偏了偏头。

“什么。”

“独在异乡为异客。”

他看她。

“什么。”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我独在异乡。我为异客。我不习惯。我想。我想我那边。我想我那边的东西。我想我那边的。人。”

她看他。

“我说不上来。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看她。他拉她的手。紧的。他坐在她床边。他看她。

“你躺。我坐。你缓。我陪。”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笑了。很轻。

“好。”

他坐她床边。他看她。他不说话。他坐一会儿。然后他走。

第二天。他又来。他坐她床边。他看她。他不说话。他拉她的手。他坐一会儿。然后他走。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慢慢接受这。

他每天早上。他去大祭司那。大祭司叫他。他听。他不说话。他偏了偏头。他看。他看那些人。那些人看他。那些人跪。他让他们起来。那些人做事。他看。他看他们做事。

他看那些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干活。都做事。种地。打猎。采药。煮饭。织布。打铁。修屋。搬石头。挑水。劈柴。每个人。都有活干。每个人。都有事做。没有闲人。没有懒人。干饭。干活。才有饭吃。

他看。他看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看大祭司。

“我。做什么。”

大祭司看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少主。你。采药。你会采药。你会认药。你会配药。你采药。你配药。你教他们。他们学。”

他看他。偏了偏头。

“好。”

他采药。他上山。他背药袋。他走。他爬。他找。他挖。他采。他回。他配。他晒。他磨。他弄。他教。他教那些人。他教他们认药。他教他们采药。他教他们配药。他教他们晒药。他教他们磨药。他教他们。他们学。他们看。他们听。他们记。

他看他们。他们看他。他们看一会儿。他们不怕他了。他们看他。他看他们。他偏了偏头。

他每天。他做完。他去看她。他坐她床边。他看她。他不说话。他拉她的手。他坐一会儿。然后他走。

她躺了五天。第六天。她起来了。

她坐起来。她看他。他坐她床边。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他。她开口。

“我好些了。”

他看她。偏了偏头。

“好些了。”

“对。好些了。我。我缓过来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拉她的手。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