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在电话里跟我说话。" 他说,"声音很轻,说话慢条斯理的,像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他每次打电话来,就说三件事。" 康有福数着,"一,签字。二,别问。三 ——"
"少说话,多活几天。"
苏砚的指尖,猛地一紧。
"少说话,多活几天"。
这句话,她听过的。
第一卷,那个在老槐树下被人放倒之前,收到的警告。
第二卷,周岚在看守所里,收到的那张纸条。
同一句话。
同一个声音。
"说话慢条斯理"、"声音很轻"、"上了年纪的男人"。
周岚说过 —— 她丈夫见过的那个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像是上了年纪的男人"。
现在,康有福也说 —— 真正管事的人,"声音很轻,说话慢条斯理"。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描述着同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 "老槐"。
"康大爷。" 苏砚放轻声音,"如果,我们让您,再听一次那个声音 —— 您能认出来吗?"
康有福想了想,点了点头:"能。我记性好。他那个说话的语气,我听过一百回了,忘不了。"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询问室里,灯光昏黄。
那沓歪歪扭扭的 "转移记录",像一沓发黄的账本,静静地躺在桌上。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用七八年的时间,偷偷记下那些 "安详" 走掉的人。
他不是英雄。
他只是睡不着。
"康大爷," 苏砚说,"谢谢您。您这份东西,能救很多人。"
康有福坐在椅子上,眼圈有些红。
"我不要当英雄。" 他说,"我就是…… 那些老人走的时候,连个哭的人都没有。我记着他们,好歹…… 有人知道他们来过。"
苏砚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周岚,想起赵承安,想起林秀兰。
这个案子,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 "笨拙的好人"。
他们不聪明,不勇敢,甚至有些胆小。
可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一点 "人味儿"。
"康大爷," 苏砚说,"您老伴说得对,您本来可以不管的。"
"您管了。" 她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