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老城区那边不安全。” 沈知白看着她的发顶,轻声说,“别一个人去。”
苏砚的指尖颤了一下。
她嗯了一声,声音很轻:“知道了。”
没说 “你也是”,也没说别的。
她抱着卷宗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沈知白身上熟悉的消毒水混着冷香的味道。和火场里她抱着自己往外冲的时候,是一样的味道。
苏砚的脚步顿了半拍,最终还是没回头。
她刚走出档案室,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了几下。
滋啦一声,彻底灭了。
走廊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牌,发着幽幽的绿光。
苏砚停下脚步。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
叮铃。
很近,像就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谁在那里?” 她喊了一声。
回声在走廊里荡了荡,没人应。
几秒之后,灯又亮了。
白炽灯嗡嗡地响,走廊亮堂堂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苏砚站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想起那七条死规里的第六条:不能回头看人影。
刚才她回头了。
档案室里,沈知白也听到了那声铃响。她皱着眉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只看到苏砚站在原地,背影绷得很紧。
她想走过去问问怎么了,脚步抬了抬,又收了回去。
算了。
别过去再惹她烦。
管理员阿姨从里面走出来,念叨着:“这灯啊,十年前就总闪。当年沈法医来查资料的时候,也这样,动不动就灭。”
沈知白的心里咯噔一下。
十年前,父亲来查资料的时候,灯也闪?
是巧合,还是……
她看向走廊尽头,苏砚已经走了,只剩空荡荡的长廊。
一股寒意慢慢爬上来。
这栋楼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苏砚走出支队大楼的时候,雨还在下。
她坐进车里,把出勤记录放在副驾上,看着那张纸,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沈敬山伪造出勤,可能是为了秘密查案。甚至可能,他也是被灭口的。
可她气的是,沈知白什么都不跟她说。
她们明明是搭档,明明可以一起扛。
对方却总把她当需要保护的人,什么都瞒着。
苏砚发动车子,雨刷器慢悠悠地摆着。
车窗上的雨水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车刚开走,街角的阴影里就走出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看着她的车尾,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她拿到出勤记录了。」
短信发出去几秒,对面回了三个字:
「按计划来。」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像有人在外面,一下一下敲着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