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天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废楼里比平时更暗。

风卷着树叶刮过木板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压着嗓子哭。两人从东侧楼梯往上走，手电光刺破昏暗，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注意脚下，扶手别用力抓。” 沈知白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赵国栋既然敢发那条短信，说不定真在楼梯上动了手脚。”

“嗯。” 苏砚跟在后面，下意识数着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数到第九级，到了转角平台。

不对。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

一层楼九级台阶，转角之后再九级，总共十八级，才到二楼。

可刚才数到第九级，就到平台了？

她回头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手电光扫过去，只能看到几级台阶。

“怎么了？” 沈知白停下来。

“台阶数不对。” 苏砚皱着眉，“刚才上来，我数着只有八级就到转角了。”

“八级？” 沈知白也往下看，“我数着是九级。”

两个人数出了两个数。

苏砚的后背有点发毛。

“可能数错了吧。” 她甩了甩头，把诡异的念头压下去，“走吧，小心点。”

继续往上走，到了三楼转角。

就是孟小雨坠楼的地方。

扶手是老式铁栏杆，锈得厉害，底部焊在水泥台里。沈知白蹲下身，手电照着焊接处，仔细查看。

“焊点有新的磨损痕迹。”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栏杆底部，“有人动过焊接点，把螺丝拧松了。只要用力一靠，就会断。”

孟小雨就是靠在这儿，然后 “失足” 掉下去的。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失足。

是栏杆被人动了手脚，轻轻一推，连人带栏杆一起掉下去。

“这就是凶器。” 苏砚沉声说，“只要鉴定出螺丝是近期拧动过的，就能证明是他杀。”

沈知白点头，拿出工具准备取样。

苏砚则往旁边走了两步，想看看地面有没有鞋印。

她刚靠向另一侧的栏杆，忽然听到 “咔哒” 一声脆响。

不好！

她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脚下的栏杆猛地一松，整个人失去重心，往楼外倒去！

“苏砚！”

沈知白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风灌进领口，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苏砚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

忽然，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力道极大，攥得她骨头都疼。

她猛地睁开眼。

沈知白半个身子探在栏杆外，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没断的栏杆，指节都泛白了。

“抓住我！” 沈知白的声音有点发紧，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别松手！”

苏砚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空的，三层楼高，摔下去非死即残。她能感觉到沈知白的手在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显然已经用了全力。

“你别硬撑……” 苏砚有点慌，怕把她也拽下来，“你慢慢拉，我能借力。”

“别说话！” 沈知白咬着牙，胳膊上的伤口被崩开，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滴在苏砚的手背上，温热的。

她一点点往回拽，指尖都抠进了苏砚的手腕里。

苏砚也拼命往栏杆边靠，另一只手抓住了断裂的栏杆碎片。

两人合力，终于把苏砚拉了上来。

摔在楼道地面上的时候，苏砚还在喘气，心脏跳得要撞破肋骨。

沈知白也瘫坐在旁边，胳膊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血浸透了白衬衫，看着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 苏砚立刻爬过去，抓过她的胳膊看。

伤口很深，是刚才拽她的时候，被断裂的栏杆划的。

“没事。” 沈知白喘了口气，脸色有点白，却还反过来安慰她，“皮外伤，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我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 苏砚脚踝有点疼，但不严重，比起沈知白的伤，根本不算什么。

她抬头看向断裂的栏杆，眼神冷了下来。

赵国栋真的敢下死手。

他不仅动了孟小雨那边的栏杆，连另一侧也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