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许望着屏幕上的名字,神色复杂:“沈姐,当年那件事大家都各有难处,你何必……” “小陶。”沈归牧出声打断,“去你父亲那边问问,尸检进度怎么样了。” 陶知许只得收起电脑,动身前往法医鉴定中心。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归牧一个人,她坐在椅子上,目光放空落在虚空中。被时间遗留下来的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她也说不清楚,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手机发出一道清晰的短信声音,沈归牧拿起手机,紧皱眉头:今天晚上八点,龙头饭店。她靠在会议室墙面静立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手机壳。距离八点尚早,短暂权衡过后,她调转脚步,去往法医鉴定中心走去。
顾锦离的解剖室在二楼,沈归牧没有直接推门,隔着观察窗向内望。女子一身白色解剖服,口罩褪至下颌,俯身立在验尸台边,垂着眼,捏着标尺细细丈量体表擦伤的走向。几缕碎发滑落在额前,她偏过头,快速在记录本记下数据,周遭仪器嗡鸣,仿佛全部和她无关。
沈归牧屈指,轻叩两下玻璃窗。顾锦离抬眼望来,目光顿了顿,放下手中标尺,走过来拉开房门,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漫出来。“沈队长。”她声音平静。“顺路过来跟进金水河死者的尸检情况。”沈归牧抬眼扫过验尸台上遮盖尸体的白布,“有没有新的发现?”顾锦离侧身让出半步,容许她进入解剖室:“体表全部擦伤创面检出河道泥沙与芦苇纤维,损伤形态符合洪水裹挟苇秆、石块摩擦撞击形成,可以排除移尸造成的人为外伤。”她伸手指向死者腕部,“这里有一圈极浅的压痕,很容易遗漏。并非水草勒痕,属于柔性带状物捆绑留下。死者落水前,双手曾被束缚。”沈归牧眉头紧锁:“能判断出来是什么材质吗?”“压痕宽度偏大,质地柔软,大概率布带,不是硬质尼龙绳。”顾锦离把记录簿递过去,视线不经意落在沈归牧脸上,停顿极短一瞬,继续平稳开口,“你状态不对。”
沈归牧翻看记录薄的动作一顿,笑着对她说:“顾法医好眼力,死者身份一直没有下落,我心里不踏实。”顾锦离看她一眼:“毒物检验我会做完,腕部压痕的微量物证,继续提取送检,DNA检测报告马上出来了。”然后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不带多余情绪:“不必多虑,很快会有结果的。”沈归牧微微颔首:“好。晚上这边一旦检出新线索,直接拨打我的电话。我先回队。”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解剖室重回安静,只剩下仪器持续低沉的嗡响。顾锦离站在原地,望向闭合的房门,停留数秒,便收回目光,重新走回验尸台旁,继续手上的尸检工作,神情看不出半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