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见到白钰心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那时他正在酒吧里和朋友们玩得热火朝天,酒精和火热的氛围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然而整场气氛high到要爆炸时,动感的电子音乐戛然而止,片刻后居然莫名响起一阵平和悦耳的旋律,和一道清透玲珑的歌声。
瞬间,酒吧众人都觉得不满,满场都笑骂着“什么啊?”“这特么是啥!”“抒情歌留着春节晚会唱好吗?”……歌手被骂得没唱几句直接下了台,谩骂声这才渐渐平息。
后来工作人员出来道歉,说是他们误排了演出表闹出来的乌龙,引得下面的人一阵爆笑,气氛这才又活泛起来。
可是闹了这一出,余烬生却没心情继续喝下去了,他放下酒杯出了门。吵闹,能把人吞噬的氛围,充满律动的DJ音乐都被他甩在身后,而那首才唱了两句歌词的歌却像小蜜蜂一样嗡嗡嗡绕着他打转。
小蜜蜂绕着他转的第一百圈,余烬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一阵风吹过,他终于忍不住喃喃唱起来。
“让风传的声音,是否能听的清……”
“如果你懂我的心情,我的爱,是否能说明……能说明……?”
余烬生的歌声渐渐停止,因为他见到了一个人。
是一个身形单薄的男生,不知道多高,因为他正蹲在路边。看不清脸,因为男生头发微长,又在阴暗的角落,什么也看不见。
男生呆呆地蹲在原地,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余烬生犹疑地朝前走了半步,这个人……是不是……?
他还没在心里把后半句补充完,男生就像有什么感应似的抬头,余烬生猝不及防,一张清秀灵动的脸就闯入他的眼帘。
余烬生顿了顿,心道,既然看见我了那我就去问问。
他上前几步,正想去问男生是不是刚刚唱歌被轰下台的那个人,难得斟酌了一下自己这样问是否礼貌,还没想出个结果,男生就对他扯出一张笑脸,远远地对他打了个招呼。
白钰心笑得明媚,声音轻快得可爱,“嗨!这位帅哥!你认出我了对吗?来听听我的新歌吧!”
……
初见时失意却又顽强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余烬生的脑海,与之相对的,是刚刚在病房里白钰心无声痛哭的模样。
余烬生强迫自己把这两幅画面从脑子里驱赶出去,他咬牙想:白钰心,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我让你委屈了吗?怎么这么着急和我划清界限呢?
太阳西斜,病人们都在这个点出来遛弯晒太阳。马路对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店铺和随机刷新的小摊,周围不静,但也说不上吵闹。
在这份市井气息中,余烬生一直混乱着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想明白了,他就是要让白钰心呆在他身边,哪怕白钰心不愿意也不行。
“虽然是我提出的合同,但白钰心明明可以拒绝的,不就是五十万吗?白钰心难道赚不到吗?他能赚到,但他还是选择从我这儿赚,这是他自己选的。现在反悔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余烬生执拗地想。
白钰心,你最好还是情愿一点吧,杀我这头驴,你想都不要想。
.
余烬生离开后白钰心不哭了,但他还是闷闷不乐。
这份闷闷不乐一直持续到陈静醒来那一刻。
察觉到陈静发出模糊的咕哝声,白钰心立马拉响脑内的防空警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盯着陈静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陈静的眼皮微微抬起!微微落下。微微抬起!微微落下。微微抬起……
“小伙子,没必要这么紧张吧。”隔壁床的家属忍不住笑道。
情绪被打断后白钰心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紧张过度了,他收回探出的上半身,扯了扯嘴角,“也是。”
男人的媳妇笑道:“一看就是还没习惯,像我们这种一年有半年都在医院里的,谁做手术都紧张不起来了。”
白钰心:“哈哈哈。”
白钰心虽然是笑着,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笑得很敷衍,刚刚跟他搭话的夫妻二人也看出他不想搭话,悻悻笑了几声不再问了。
四周又变得寂静,陈静闭着眼,嘴里念叨着:“水……”
白钰心连忙俯身轻声道:“不能喝水。”
“诶呀小伙子,你不要那么死脑筋嘛!喝一点水没事的。”男人见缝插针道。
白钰心摇摇头,“要谨遵医嘱。”
见状男人还想再说话,“我爸做完手术我都——”女人用手肘怼了怼他,等男人看过来又狠狠地横了他一眼,低喝道:“喝什么喝!”男人便闭嘴了。
白钰心转过头不理会他们。他并非死脑筋,他只是仔细斟酌过了——喝了水不一定有事,但这么短时间内不喝水肯定没事。那么他当然选择后者。
在听到白钰心那句不能喝水后,陈静便再次睡去,白钰心控制不住的有些焦急,然而一旁的夫妻还要火上浇油,不停地问他有的没的。
男人打量他几眼,问道:“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白钰心:“护士。”
“你居然是护士!”男人大为震惊,“医生还是护士啊?护士还有男的吗?”
白钰心:“有。”
“哦哦哦这样啊,我之前还真没见过。”
白钰心扯了扯嘴角,“那你现在见到了。”
“哈哈哈是啊,让小兄弟给我开了眼了——病床上的,是你妈吗?做的什么手术啊?”
“嗯,肾移植。”
“诶呦!那得花不少钱吧!”
“还行。”
“唉……我爸这病也是肾病,这肾病真是磨人!花钱不说,还配不到型!你们很幸运啊!”
“还好,你们也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