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是少了两个零?
难道是工作人员失误吗?怎么回事?五千?五十万?
白钰心抱着单子跑回手术室门口,想着谁来给他解答一下,可惜医生都在手术室里,白钰心只能静静坐着。
他咬了咬嘴唇。
难道真的出错了吗?如果……真的出错,我还要问吗?要告诉他们吗?我……
他一直在心里“我我我”,什么也没我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余烬生又坐过来,抽出他手里的单子,看了一会儿淡淡道:“外伤性肝脾破裂,救回来的概率挺大的。”
白钰心转过头,什么?
外伤性肝脾破裂……
白钰心拿回单子,仔细看一遍。
病人意外摔伤导致肝脾破裂,需要即刻手术……
不是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辈子没有这种情况啊?
白钰心头脑发蒙,重来一次,怎么什么事都跟之前不一样?
是蝴蝶扇动了翅膀?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他眼神空洞望着虚空,一阵又一阵的惊悚感顺着脊柱爬上来。
“还记得今年是几几年吗?”
话一出口,白钰心的呼吸霎时顿住了。
其实是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寒暄,但由白钰心来听却怎么听怎么怪异。
白钰心缓缓转过头,心跳不由自主地空了一拍,因为余烬生正用一种火热痴狂又了然的神情看着他。
白钰心心想:他是故意的。
果然,余烬生继续道:
“你记得。你比任何人都记得。”
“你记得今天原本的中奖号码,记得要不了多久你的母亲因病去世,记得几年后你会大红大紫,还记得你会因为一场车祸回到五年前。”
余烬生缓慢凑过来,步步紧逼。
“但是这一切只有你记得,你不能跟别人说,因为没有人理解,没有事物佐证,没有人会信。这一切是那么虚无缥缈,虚无缥缈到连记忆也与现实不符。”
“——怎么办,好绝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怎么这么没用什么也改变不了?如果是假的我是疯了吗?难道我疯了吗?”余烬生捏着腔调,嘴里吐出痛苦又绝望的话语,眼里却闪着奇异的光。
二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白钰心眼球颤动,心情复杂,一时间竟忘了躲开。
“但是白钰心,你很幸运。”余烬生的手缓慢攀上白钰心的肩,他咧开嘴角,将白钰心揽在怀里,“我来告诉你,你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你没有疯。”
……
“陈静的家属在吗?”
“——我在!”白钰心一个哆嗦“噌”地站起来,护士迈着轻快的步伐边走边道:“手术很顺利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是她的肾病很严重,家属要尽快缴纳手术费安排手术。”
“哦好好好。”白钰心连忙点头,他顿了顿,“我妈……她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摔了一跤把脾脏摔裂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等病人醒了问她本人吧。”
“……好的谢谢。”
没一会儿医生就推着床从手术室出来了,白钰心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是完全忽略了旁边那个人。
而旁边那个人对他这个态度表示很不满,正好走到走廊的转角,余烬生趁机一把拉住白钰心的胳膊,迫使白钰心面对他。
余烬生眯起眼,“我说了那么多你不给我点反应吗?”
“……”白钰心想了想,最后郑重道:“谢谢你。”
余烬生:“。”
“我很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虽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一切都跟之前不一样,但至少能证明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所以真的谢谢你。”
说完,白钰心便双手合十竖在胸前,对他微微欠身,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余烬生暗暗咬牙,原地徘徊一阵最终还是选择跟上去。
余烬生赶到时病房内只有白钰心和昏迷着的陈静。
白钰心正站起来给陈静调整枕头,余烬生便见缝插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病房内唯一的椅子上。
白钰心:“您坐。”
然后便躺在了另一张空病床上。
余烬生:“…………”
余烬生:“白钰心。”
白钰心探头,“嗯?”
“你低血糖晕倒了是我救的你,你的彩票快被人抢了是我帮的你,你大脑失灵想要跑去医院是我给你打的车……前前后后帮了你这么多次,你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冷漠?”
余烬生说一件手指就配合着竖起一根,数到最后竖起三根手指,疯狂在白钰心眼前晃。
白钰心盯着他的手指,认真思考了两秒,“很冷漠吗?你非要跟来我不是也没赶你走吗。”
余烬生:“……”
余烬生:“这就是你对恩人的态度?”
白钰心垂着眼不搭话,另起一个话题道:“你也是从五年后回来的吗?”
余烬生:“对。”
白钰心:“怎么回来的?”
余烬生想了想,道:“过马路被车撞了,然后就到这了。”
“那咱们差不多……”白钰心无意识点点头,点着点着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惊奇道:“你知道我出车祸死的?”
余烬生略感无语,“现在才问?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