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更黏哪吒了

哪吒去太乙真人那儿听课，她跟着

当然进不了洞府，就蹲在门口等

太乙真人的洞府在半山腰上，山道两旁长满了野草，绾绾蹲在路边，拔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转来转去，转够了就编，编成一个歪歪扭扭的环，放在膝盖上

等哪吒出来的时候，她把那个环递给他

哪吒低头看了看那个草环，又看了看她

绾绾仰着脸，蓝色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

给你

“丑死了”哪吒说，但还是把草环接过来，往手指上一套，大小刚好

绾绾见他戴上了，嘴角弯了弯，站起来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哪吒去演武场练功，她也跟着

蹲在墙根底下，看哪吒挥乾坤圈，看混天绫在空中翻飞

那红色的绫带像一条活着的蛇，在阳光底下闪着绸缎的光，绾绾看得入神，手里捏着一根树枝，比划着学

学不会，她就看，反复地看，看到哪吒练完收了功，她还在比划

哪吒走过来，低头看着她手里那根树枝“别比划了，你又没有混天绫”

绾绾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然后把树枝递给他

哪吒没接，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混天绫解下来，往绾绾面前一挥

红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轻轻缠上绾绾的胳膊，软绵绵的，像被风吹起的纱

绾绾低头看着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红绫，眼睛睁得圆圆的，伸手摸了摸

凉凉的，带着哪吒身上的气息

“好玩吗？”哪吒问她

绾绾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好玩，可她不敢要

哪吒把混天绫收回来，在手上绕了几圈“等你大些，教你”

绾绾听懂了，眼睛亮亮的，用力点了点头

可她最喜欢的，还是跟着哪吒去后山

后山有片野林子，哪吒经常去那儿摘果子、掏鸟窝、打野兔

绾绾跟着他去，一开始只是跟，后来哪吒发现她居然能帮上忙

她安静，走路轻，蹲在草丛里一蹲就是半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兔子从她面前跑过去，都没发现旁边蹲着个人

哪吒一个乾坤圈砸下去，兔子倒了，绾绾跑过去捡起来，拎着兔子耳朵递给他

哪吒接过兔子，掂了掂分量，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蹲”

绾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蓝色眼睛望着他，带着一点得意

她学会得意了，嘴角微微翘着，整张脸生动了不少

哪吒别开眼，拎着兔子往山下走

绾绾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

哪吒回头看她，见她正对着一丛蘑菇发呆

那丛蘑菇长在树根旁边，圆圆的伞盖，红底白点，鲜艳得很

“别碰”哪吒说

绾绾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抬头看他

“有毒”哪吒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指着那丛蘑菇，“这种不能吃，吃了会死”

绾绾歪头“死？”

“就是没了”哪吒说，“再也见不到了”

绾绾看着那丛蘑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拽住哪吒的袖子

哪吒被她拽着，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里有种认真得过分的表情

“绾绾不会死”她说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害怕

她不知道什么叫“死”，可她知道“再也见不到”是什么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一个多月，她唯一认识的人就是哪吒

如果再也见不到哪吒，那比死还可怕

哪吒看着她那双蓝色眼睛，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清楚楚的

他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说什么傻话”他别过脸去，“走了”

绾绾跟着他走，手还拽着他的袖子。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哪吒不要死”

“知道了知道了”哪吒不耐烦地应着，可步子放慢了些

绾绾又走了几步，拽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绾绾也不死”

哪吒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她，绾绾正仰着脸，认真地看着他

她说得磕磕绊绊，可意思明明白白

哪吒不死，绾绾也不死，两个人都不死，就能一直在一起

哪吒觉得胸口又闷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绾绾轻车熟路地搂住他脖子，趴在他肩头

“傻子”哪吒抱着她往山下走，“人哪有不死的”

绾绾趴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那一起”

哪吒没答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