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桌上，就黄粱客一个吃得慢条斯理，很是文静。再加上他长得好看，柳如风多看了会儿。

今日是个艳阳天，太阳已爬得高高的，金光从黄粱客背后的窗子透进来，看得柳如风有些懒洋洋的。

柳山也放下筷子，“少爷，我去借住那家帮着整整屋子，今夜咱们就住进去。”

柳如风眼皮打架，“去吧去吧。”她脑袋一点一点的。

柳山说：“给少爷你在客栈定了间房，还是原先那间，少爷你困就回去睡会儿。”

柳如风点头，仰靠在椅子上，掩嘴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她还有客人呢。这么一惊醒，却见黄粱客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柳如风懊恼，“真是失礼，酒足饭饱，我竟就想会周公，还请黄兄不要见怪。”

黄粱客摇头，“怎会怪你？”

柳如风微笑，“那黄兄看我做什么？”

黄粱客：“我是看你颇有取死之道。”

柳如风：“啊？”

黄粱客：“你阴气缠身，心火不旺，肩头两火微弱，面色发黑，再不与鬼友断了联系，恐怕要走一阵霉运。”

柳如风一知半解，好奇道：“从我脸上能看出这么多？”

黄粱客往土瓷碗里倒满水，待水面平静，并指画圈，碗水便光滑莹亮如镜。

他不言语，柳如风却意会到了他的意思，端起碗，对着水镜照——瞧瞧这浓眉俊眼，她果然还是这么好看，遂冲着水镜里的自己友好地笑笑。就是那脸色看着有点虚，乌黑的眼睛底下，卧着两片乌青。

柳如风：“还行，无损我的风采！”

黄粱客：“……”

柳如风笑道：“黄兄，要我说，这原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不就熬夜熬的嘛？她在现代熬的还少？

黄粱客：“照此下去，不出数月，你恐将发病。唯有与那位断了联系，方能长久。”

柳如风沉吟道：“黄兄，心意我领了，我也听你的，往后做事有个限度。但黄兄，我倒觉得，这事不能全怪在旁人身上。有没有他，我都会熬这个夜，我自个的决定，没道理推给旁人。”

黄粱客说的什么阴气、心火、肩火，柳如风不懂。

但长期熬夜会使人面容憔悴，会让人免疫力下降，这点柳如风还是懂的。到底受过那么多年的科学教育，哪怕如今是待在聊斋世界，柳如风还是习惯从科学的角度看问题。科学解释不通，再从神道那儿寻答案，柳如风亦接受良好。

人免疫力下降，可不就容易生病？夜里睡不够，白天可不就萎靡不振，容易搞砸事，看着像是运道不好？

黄粱客：“言尽于此。”

柳如风拱手，“多谢黄兄。我已听进去了，往后再不会如此。”

黄粱客起身，就要离开，闻言道：“你好自为之。”

柳如风笑道：“黄兄，我只是交了个鬼友。可有些人，身边无鬼，心里却有鬼呢。”

可惜了，她还想向黄粱客学些道行，这般一看，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