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非故，你要做到此等地步？”

黄粱客多看了柳如风一眼。

这一眼，却是微惊。柳如风身上，竟裹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说是淡，可比起世上七八成人，却堪称夺目。

上次见柳如风，虽然也闪着金光，可这次的金光却更比上次厚实。

黄粱客了然，“可。”

他先给渔民们祛除阴气，至于送水鬼们魂归地府，要等晚上再做。

看到其中一具尸骨时，黄粱客微顿，道:“送他回水里，我不能度他。”

许大哥闻言，苦苦哀求，“道长，六郎他是个好人，从没做过害人的事，还时常帮我，求您给六郎一个机会，也送他往生吧！我这些年的积蓄，全都献给道长……”

黄粱客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为他选的，未见得好。”许大哥淌眼抹泪，黄粱客补道：“若一年后他还困在水中，你再寻我，或可一试。”

许大哥看到希望，连连道谢，看向柳如风，“小兄弟，你忙你的，我在这儿守着他们。”

柳如风也不客气，叫上柳山，一起走出一段，这才看向黄道长，“黄兄，实不相瞒，我等着你，还有另一桩事。”

她将昨晨吊死鬼的事细细道来，“……术业有专攻，我对此束手无策，只好来叨扰黄兄。”

黄粱客随柳如风入石塘镇，远远地，果然见一地怨气冲天，当下无需柳如风带路，便快步往吊死鬼那儿走去。

他捏起高粱秆，见上面隐隐有妖气缠绕，翻掌拂过，纤细的高粱秆登时变作粗糙的麻绳套。

柳如风惊讶：“这……”

这麻绳套如此粗糙结实，偏偏打的还是神仙扣，越挣扎，受力越大，便扣得越紧，如何有活命的余地？

黄粱客沉吟道：“想是用了幻术。此人生前冒犯大妖，本为戏缢，未曾想却真的自杀了。你将吊索置于烈日下暴晒，午时三刻焚烧，弄些贡品祭拜他一番。等夜里，我一并送他们入地府。”

柳如风仔细记下，看看表，现在不过七点多，正是吃早饭的好时候，“黄兄，走，我请你用饭！石塘镇美食还算多，今日你可有口福了……”

黄粱客：“不熟，不必。”

柳如风：“……”

柳如风：“凡事都有第一次，吃顿饭就熟了。走！”

她太热情，黄粱客招架不住，到底被柳如风半拉半拽地带到了酒楼。

柳如风问小二今日有什么菜色，点了米糕、蟹黄包、水晶虾饺、芥菜丝，还要了一二十个猪肉大葱馅的肉包子，又到外面买了酱肘子、酱大骨，配上小米粥，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黄粱客道：“不必铺张。”

柳如风笑道：“哪里铺张了？我家大山吃得多，这些，也就勉强够我们三个吃罢了。”

柳山点头：“是啊是啊！我每天挑着担子跑，饿得快。”

黄粱客一向食欲不佳，对着满桌美食，也不过夹了些酱瓜小菜配粥吃。倒是对面主仆二人，你一筷我一筷吃得两眼放光。

柳如风抽空摸了公筷，给黄粱客碗里夹几块肉，“吃啊道长，看你这瘦的。”

黄粱客：“……”

柳如风忙活一夜，饿狠了，吃得急，第一个放下筷子。她身边，柳山战斗力不减，吃得喷香。柳如风含笑点点头，目光转向黄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