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松内心不甘,跪下了。
姜知府手指指他,气得颤抖,“你啊你,连个下人都管不好,险些误了我的大事!”他怒道:“那贼胆包天的下人留不得,我这就写信,让你爹娘处理了他。还有你,松儿,你已年近而立,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不日日闭门苦读,还往城隍庙去参加庙会做什么?你现今还学会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可知,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要为了一个麻烦的女人闯出这样的祸事……松儿,你,你快快起来!”
姜知松跪趴在地,呜呜痛哭。听得此话,非但不起,反而整个人都歪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已,“叔叔,侄儿只是想成家!”
“侄儿年近而立,旁人的儿女都到了议亲的时候,可侄儿的婚事却久无着落。好不容易在庙会上遇上个喜欢的姑娘,人家却嫌弃我比不过那狂徒,怕我痴缠求亲,举家连夜搬去京城。侄儿做这一切,都是一时冲动,从来不知道会连累叔叔。若早知道,侄儿就是生受了这委屈,也不会牵连叔叔一星半点。”
姜知府不忍地撇过头,可想起书房案上那道深深地刻痕,不得不狠下心来,“你目无纲纪,无法无天,我今日定要狠狠教训你!”
仆役抬上春凳和烧火棍,正要去捉姜知松。
姜知松猛得一震,抽掉腰间系带,踩在桌子上,系带往梁上一抛,“我视叔叔如亲父,叔叔却这般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姜知府身子发软,瘫在椅子里。仆役总算把姜知松救下,姜知府已是目赤泪横。
“罢了,罢了。”
什么城隍托梦,哪里比得过松儿的性命?
……
黄粱客顺着那抹幽微的联系,到了石塘镇一条秀美的河边。
那河边,一个十分俊俏的书生正指挥着渔民在水里打捞些什么。
而书生身边,一溜排开,全是些用黑布裹起的尸骨。
经年冲蚀,骨血无存,只剩粼粼白骨。
“黄兄!”
柳如风眼睛一亮,扭头交代柳山几句,便快步到黄粱客身边,“黄兄,我等你等得好苦!你可算来了,走,我请你到酒楼里用膳。”
黄粱客问:“什么事?”
柳如风仰面,眼风扫向岸边一溜白骨,笑道:“这些人溺在水中,孤苦伶仃,好不可怜。我听说,水鬼找到替身,就能去投胎转世。可这些人死了这么久,却还在水底待着,不肯拖替身下水,足见他们都是心底善良之辈,不该永世困在冰冷的河水中。请黄兄助我度他们往生,我会按规矩给黄兄报酬。”
黄粱客听此,倒有些诧异。